妖君缠上身_第237章 我怕等不到她了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吴茂新的鬼魂长长叹了口气,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小姑娘,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我脱口而出:“病死的?”
  吴茂新摇摇头道:“对,也不对。”
  “我是得了绝症,肺癌晚期,医生诊断我没有两个月可活了。”
  “可我却是自杀未遂,抢救无效死亡的。”
  “本来我是打算带着我老伴一起走的,可没曾想,我老伴命大,被救了回去。”
  “我们俩就这么天人永隔了。”
  “啊?”我惊呆了,眼珠子瞪圆,“您是说,您带着老伴一块自杀,但您嗝屁了,您老伴没死成?”
  “可您老伴不是有老年痴呆症,她自己知道这事吗?”
  吴茂新苦涩道:“大概是不知道的吧。”
  “早在我被确诊肺癌晚期之前,她就经常连我是谁都不认得了。”
  “我没办法,只能天天守着她,陪着她,上哪都得带着她。”
  “本来我已经想好了,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得照顾好她。”
  “她年轻的时候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老了老了一点福没享上,又得了这种病。”
  “这辈子,是我欠了她的。”
  “可老天爷没给我多少弥补她的时间,我活不了多久了,肯定会在她之前先走。”
  “好在我们的儿子被她教育得很好,有本事,有担当,也孝顺。”
  “就算我走了,他肯定也能照顾好我老伴。”
  “可就在我收拾自己东西的时候,我发现了我老伴清醒时候写下的一个小本子。”
  “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情恶化,最后会什么都不记得。”
  “她说,如果我要走了,让我带她一起走。”
  “她不想一个人孤零零,毫无尊严的留在这个世上,给儿子添负担。”
  “她说我们这辈子都在一起,没怎么分开过,走的时候也要一起过奈何桥。”
  “我为了守着这个承诺,所以这两年一直在等着她。”
  “可我的魂魄已经有些虚弱,我怕我等不了多久了。”
  “小姑娘,对不住啊,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怎么能真的让你去杀人?”
  “我就是……怕我等不到她了。”
  听吴茂新说完这番话,我终于明白了他的一片苦心。
  眼眶不觉有些湿润。
  难怪他的儿子吴凯对他如此憎恨,原来是因为吴茂新临死的时候,曾带着他老婆一起自杀。
  吴凯可能一直以来都想不明白,吴茂新这么做的原因。
  大概在他的心里,父亲就是一个自私自利,一心想要害死母亲的罪人。
  “对不起啊大爷,我刚才也误会你了。”
  我看吴茂新挺难受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他。
  “没事。”吴茂新坦然的笑了笑道,“你能带我来看一眼我老伴,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我想了想问:“那您还有什么话想跟她说吗?我帮您转达。”
  吴茂新摇摇头:“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我就想看看她。”
  我正跟吴茂新说着话,突然有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太跑了过来。
  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手里的老花眼镜,不由分说的冲上来,一把抢走。
  嘴里激动的喊着:“老吴!老吴!”
  “这是老吴的!”
  与此同时,楼上的吴凯追了下来,扶住有些站不稳的老太太。
  “妈,您怎么下来了?”
  “都跟您说了,下楼要慢点,您上次刚摔了一回,这么快就忘了?”
  可老太太像是听不到他说话一样,举着手里的老花眼镜,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好玩!这个好玩!”
  吴凯有些无奈,想伸手去拿:“妈,这是别人的东西,您先还给人家。”
  “您要是喜欢,我明天就去给您买。”
  老太太见状,赶紧把眼镜往背后一藏,一脸警惕的防备着吴凯。
  “别抢我东西!”
  “这是给老吴买的!”
  “你抢我东西,你是坏人!”
  “你走开!我不跟你玩了!”
  说着,就把吴凯推到一边,转头过来挽着我的手。
  脸上堆着笑,亲热道:“儿子,你回来啦!”
  “饿不饿?妈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糖醋鱼怎么样?”
  我僵直着身体,呆愣在当场。
  这……
  “怎么?不想吃鱼呀?”老太太很有耐心道,“那今天做红烧肉好不好?”
  “你们爷俩就好这口!”
  说完,还拉着我往楼上走。
  “吴先生……”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也不敢挣脱老太太。
  只能垮着一张脸跟吴凯求助。
  吴凯双手合十,对我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帮帮忙,顺着她,先把我妈哄回房间去。”
  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装了一回吴茂新的“儿子”,陪着老太太上了楼。
  房间已经被吴凯打扫干净了,床单被单也是新换的。
  为了祛除异味,里面还喷了些清淡的香水。
  一个大男人能把这些细致的活干得这么熟练利索,可见平时没少干。
  老太太把我拉进屋以后,又是给我倒水,又是给我洗水果,完全把我当成了她的宝贝儿子。
  吴凯在边上看着不说话,眼睛却不自觉的有些发红。
  我趁着老太太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偷偷把老花镜顺回兜里。
  吴茂新看着老伴忙前忙后的样子,脸上始终挂着苦涩的笑。
  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没一会儿就犯困,靠在摇椅上睡着了。
  吴凯拿了条毯子小心翼翼的帮她盖上,然后叫上我,轻手轻脚的下了楼。
  到了楼下,吴凯对我的态度明显客气了许多。
  他有些歉意道:“白小姐,不好意思,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是我唐突了,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
  主要是,来之前,吴茂新也没跟我说。
  不然,我好歹有个心理准备。
  吴凯抿了抿唇角,似乎在酝酿着说辞,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见状,主动道:“吴先生,刚才你父亲让你找的东西,你找到了吗?”
  吴凯点点头:“找到了。”
  “谢谢你白小姐,替我解开了这么多年的心结。”
  “我原本一直无法理解我父亲的做法,但看了母亲的笔记,我才知道,是我误会他了。”
  他犹豫了几秒,抬头看着我问:“他,现在,还在这吗?”
  我转头看了一眼飘在我身边的吴茂新,用手指轻轻示意了一下。
  吴凯这时应该已经完全相信我了。
  他对我投来感激的眼神,双手有些局促的捏了捏拳头,嗫嚅道:“爸,这两年没去看您,是我不好。”
  “您在那边放心,我会代替您照顾好妈妈的。”
  “我从来不觉得她是我的负担,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她。”
  “我知道,您和妈当初做出的决定都是为了我好。”
  “那就让我再自私一次,我想让妈妈多陪陪我。”
  “爸,以后我会经常去看您的,求您,先不要带走我妈,行吗?”
  吴凯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我看着吴茂新,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
  他点点头:“好,好……只要你好,我和你妈怎么都行。”
  “不过,你得跟我保证,等你妈百年之后,要把我们两个老骨头合葬在一起。”
  “我和你妈说好了,到了下面也要做个伴。”
  “你妈胆子小,没有我陪着她,她不行的。”
  我原话转达给吴凯。
  他双手掩面,显然是绷不住,不想在我这个外人面前落泪。
  我很识趣的转过脸,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父子俩的隔阂算是解开了,最后吴茂新还把他的小金库密码告诉了他儿子。
  我看时间不早了,得赶紧把吴茂新的魂魄送回去。
  毕竟他已经在人界停留了两年多,跟何旭东这些年轻力壮的新魂不能比。
  而且,人多的地方阳气重,他呆久了不好。
  临走之前,我想起来问吴凯:“对了吴先生,我冒昧问一下。”
  “之前那个道士,叫什么名字?”
  吴凯这会儿已经知道那个道士不是什么好人,对我自然没有隐瞒。
  他道:“他说自己姓卓,让我称呼他卓大师。”
  “不过我让秘书给他转账的时候,用了点手段,查到了他全名叫卓永元。”
  卓永元!
  我记下了。
  回头再让林业深动点人脉仔细查查。
  “他来找你的时候,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我又问。
  吴凯回答道:“他说我父亲的墓地方位不好,聚阴聚邪,父亲的尸骨在里面饱受煎熬。”
  “需要在子夜的时候把尸骨挖出来,在烈日下暴晒三天,才能除去邪气。”
  他说着,羞愤的叹口气道:“我本来是不信这些的,但他确实有些手段,给我露了两手。”
  “我想着这两年因为对父亲怨恨,逢年过节,确实也没去看过他,心里多少有几分愧疚,这才被他蛊惑,信了他的话。”
  原来吴凯的本意还是为他父亲好的。
  之前我还以为他是大不孝呢。
  只是,方法有点离谱。
  死人的尸骨最忌阳光,挖出来暴晒,无异于挫骨扬灰,何其狠毒。
  我苦哈哈对吴凯道:“还好你没这么干,不然的话,你那魂魄虚弱的老父亲就真的等不到你母亲了。”
  吴凯回过味来也知道荒唐,不好意思道:“那我之后要怎么做才能帮到我父亲?”
  我道:“你要是有这份孝心,逢年过节去看看他,给他多烧点纸钱香火就行。”
  “只要你心里惦念着他,他的魂魄就不会消散。”
  “他应该能等到跟你母亲在阴间重聚的那一天。”
  吴凯感激万分,给了我一笔不菲的报酬。
  我也没跟他客气,就收下了。
  “哦对了。”出门前,吴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叫住了我。
  “白小姐,那个道士的来头好像不简单。”
  “我听他介绍的时候,说他是什么神机道的。”
  “当然,我没有小瞧你的意思,不过你一个小姑娘,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你说什么?神机道!”时隔半个月,重新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禁心头一震。
  那个卓永元竟然是神机道的!
  我早就猜测那个道士来头不小,但我没想到,他竟然是神机道的。
  神机道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跑到江城的墓园来捉几个普通的鬼魂,难道他们这次又有什么大动作?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0_160933/68864366.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