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教授病了。 一下子就病了。 浑身虚弱无力,盗汗,躺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即便如此,他还是把小田叫来了床边。 “师父……”看着虚弱的马教授,小田非常心疼。 自她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是师父照顾保护她,在她的心里师父不单单是为她传道受业解惑的人,更是她最后的亲人。 “小田……外面都是怎么传的?”马教授的声音虚弱:“说给我听听。” “外面……”小田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她不想欺骗马教授,但也没有办法将那些实话讲给马教授听。 “说吧,我撑得住。”马教授心里凄凉,他这辈子痴谜学术,沉迷研究,不在意金钱权利,一直谨小慎微地不敢跟任何势力有明面上的来往,却不想因为一个区区白心予,让他的名声彻底毁于一旦! 一想到这件事,马教授便觉得胸闷气短,呼吸困难,憋得他咳嗽了起来。m.biqubao.com “师父!”小田赶紧上前给马教授顺了顺气:“师父您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我去给您倒水!” “不用。”马教授缓了缓,直到胸口舒服了些许之后才再度要求小田将外面是怎么传得这件事告诉给他。 “师父,真的没什么的!”小田咬着下唇:“您又不是真的秃顶,现在都已经长出头发茬来了,等您的头发再长一点,就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长出头发茬了?”马教授这才缓缓抬起有些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果然感觉到掌心摩擦出有些扎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对了,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阳阳为什么会冲到那边去?难不成也是白心予……” 现在提起白心予,马教授就来气。 “这个事情……确实跟白心予没有关系。”小田的表情有些复杂:“我们加大了药量和刺激,让她的第二重人格觉醒时短暂的占据了她的身体,而不同于之前的占据,这一次她失去了那一段记忆,只是恢复意识之后就发现自己走出了西城大学。 她吓坏了。 再加上周围路人对她那张脸的打量视线也进一步刺激到她了。 西城大学的校园里有您今日论坛演讲的海报张贴,她这才跑过来找您,惹出了乱子。” 小田一直以为这件事也是白心予搞的鬼,都已经彻底恨上白心予的时候,才知道这里面竟然也有他们的一部分原因。 如果不是因为这段时间急于求成,加大了药量和刺激,阳阳今天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 马教授听见小田的讲述,眉头紧锁,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开始询问小田关于阳阳的身体情况和各项数值。 小田一一作答,马教授听闻阳阳的情况稳定,不会有生命危险之后,满意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来,他们的实验很快就能进行到下一个阶段了。 这时,凉风和凉雨带着慰问礼物过来拜访。 “马教授,您还好吧?”凉风将礼物递给小田之后看向马教授,言语之中满是社交该有的客套:“三爷很担心您的身体,知道您明面上不愿跟他有什么牵扯,特地派我们兄妹俩,代表他过来探望您。” “哼,尽是一些没用的。”马教授冷哼了一声,想起自己的实验进程,他又再度露出了一个笑容。 “马教授,您心态真好啊!”凉雨看马教授表情愉悦,忍不住咂舌:“要不怎么说您是干大事儿的呢!网上您热搜都上了好几轮了,没一个好词儿,您愣是毫不在意啊!真不错!” “都有什么?”马教授脸色一沉。 这时,旁边的小田立即准备开口制止,可在被马教授瞪了一眼之后,吓得闭上了嘴,末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凉雨嘴上没个把门的,把那些都嘚吧嘚地都说出来了。 “能有什么啊!就什么【聪明绝顶】啊,【起猛了,参加学术论坛看见真佛了!】啊,【科研人员的刻板印象】,【关爱老年人秃顶问题】,【老年人也有容貌焦虑】之类的,目前热度最高的两个,一个是【秃头究竟算不算工伤】和【马教授的假发同款】。”凉雨说的欢实,一看就是没少看:“对了!目前【马教授的假发同款】火爆全网,带动了所有男士假发的销量,打开那些个购物软件,首页全是您的照片!都声称是您在他们店里定制的假发!可热闹了!爆火啊!” 眼看着马教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凉风赶紧用胳膊肘给凉雨来了一下,提醒她别再说了。 “哥,你干嘛怼我啊?”凉雨转头看着凉风,无辜地眨着一双大眼睛,满脸写着不解的天真。 凉风满脸写着无语,而后看向马教授,正准备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的时候,就听见马教授开口了:“你们之前说,剃我头发的人……是白心予手下的谁来着?” “就是那个小羊啊。”凉雨嘴快直接说了出来:“那天论坛她也来了,就坐白心予旁边,笑得最大声的就是她。” “凉雨!”凉风赶紧喊住凉雨,瞪了她一眼之后才看向马教授:“马教授,这件事究竟是不是她做的还有待商榷,您……” “把那个小羊带到我面前来。”马教授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成了拳头,眼底满是杀意:“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 凉风和凉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一起看向了马教授:“我们需要请示一下三爷。” 马教授没有接话,只眨了一下眼睛算是应允了。 凉风在电话里听到了三爷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爽朗笑声之后,就知道三爷的意思了。 果不其然,三爷豪迈地答应了:“既然马教授要教小辈做人,你们就搭把手吧!现在的年轻人啊,确实没什么规矩,教教也好啊!” 挂断了电话之后,凉风默默叹了一口气,向马教授转达了三爷的意思。 “等一下。”马教授费力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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