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是要跟我决裂是吗?”三爷看着二爷,眼中浮现了一抹受伤的神情。 “别招惹小鱼。”这是二爷对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警告。 “你要跟我决裂!”三爷似乎很在意这件事:“你还记得你是怎么答应大哥的吗?” “你怎么还有脸提他的!”二爷提起这件事更生气:“小鱼跟老大的关系你当真不知道吗!就算看在老大的面子上,你也不该把小鱼拖进你那个疯子计划里面!” “就是因为小鱼是老大的外孙女我才觉得她是个可用之才!她就该是最像大哥的人!” “小鱼是小鱼,老大是老大!小鱼不用像任何人也该活的很好,那是她应得的!”二爷的声音盖过了三爷:“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那该死的偏执……” “很好什么!哪里很好了!那些你们粉饰出来的太平?不好!一点都不好!如果从头到尾都很好老大就不会死!”三爷气的浑身发抖:“根本就不是很好!一直都是你们在自欺欺人罢了!” “自欺欺人的是你吧!你看全世界都是恶人,你觉得所有人都该死!你脑子是不是被炮轰过了?还是你卖武器卖疯了,觉得只有战争和杀人才能解决问题?我告诉你,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这样的!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好人有的是,好人……” “最好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三爷啪地一下拍在了桌子上,二爷的声音也跟着戛然而止,只有三爷浑身发抖,怒视着二爷一字一顿:“最好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就想不通了,老大的死在这些人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的吗? 秘而不宣,闭口不提,就能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是吗? 现在还在跟他说什么好人坏人的,有意义吗? 他已经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了,他见过的人太多太多了,好人如何,坏人又如何? 最好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只要知道这件事,他就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也许,他们可以。 但是,他做不到。 整个客厅都陷入了近乎诡异的安静。 二爷紧抿着唇坐在那里,身体紧绷着,脸朝着三爷的方向,空洞的双眼睁着,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陷入了往昔痛苦万分的梦魇之中一般。 三爷是一副彻底撕破伪装之后的决绝,他的手捏成了拳头,身体紧绷,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满是愤怒,一双眼睛怒视着二爷。 坐在二爷身边的纪云月,身体僵硬,垂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发抖,她垂着头抿着唇,满脑子只回响着两个问题。 这些事,真的是她可以听的吗? 今天,她还能活着走出这里吗?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脚步声从楼梯的方向传来。 整理好心情和仪表的尚薇踏着稳健的步伐从二楼下来了。 刚刚照镜子的时候,她已经问过姐姐了。 姐姐说,今天的一切都只是个意外。 是白心予太狡猾了,怪不得她。 姐姐很心疼她,甚至想要替她面对这一切。 但是被尚薇拒绝了,她心里清楚,如果一辈子依赖别人,那么她永远都不会有任何成长,她想要靠自己。 至少这一次,她要靠自己。 当尚薇下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看向了之前白心予坐的位置,她没瞧见白心予,倒是看见了白心予的跟班坐在那里,木头一样的僵硬着,真是可笑。 听见脚步声传来,三爷收敛了面上的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似只一个动作便又戴上了往日的面具。 “三爷。”尚薇走到了三爷的身边,扫了一眼坐在三爷对面的二爷。 就算白心予不在,她也要让这个老瞎子知道,她在三爷的心里是无与伦比的,绝对不是白心予那个村姑能比得了的! “嗯。”三爷这会儿实在没什么心力再去搭理尚薇,他只随口应了一声便发下了茶杯,直接下了逐客令:“尚薇,你那边应该也挺忙的吧,忙你就回去吧。” “我那边其实还好啦,不过一会儿确实还有一个会议,司机应该也快要来接我了吧!”尚薇可不想就这么走了,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厚着脸皮留下来,说不定也只会让三爷厌烦。 所以,尚薇决定努努力为自己争取一下,最好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让老瞎子清楚自己跟三爷的关系,让他以后就算白心予求到他面前,也绝对不能多管闲事。 想到这里,尚薇顺势坐到了三爷的身边给他面前的空茶杯里添了茶水,看着三爷端起茶杯之后她又娇俏地笑着,又用满是撒娇的语气问了一句:“三爷,您今天怎么不叫我小鱼了?” 三爷喝茶的手僵持在了半空中,连眼角都跟着抽了抽。 客厅的气氛再度变得诡异起来。 连纪云月都没忍住猛地抬头,见鬼一样的眼神看向了尚薇。 她现在就像是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突然被一个天降巨瓜,砸中了脑壳! 今天她听到的这些个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真是吓人啊! “呵。”二爷突然笑了,他呢喃着这个名字:“小鱼?” 尚薇立即接着二爷的话说了下去:“是啊。小鱼是三爷给我取的昵称,我很喜欢,还没问过老先生怎么称呼?我之前听宇文夫人叫您……”顿了一下,尚薇做出难以启齿的样子:“那样的称呼总是有些冒昧的,不知道老先生……” “小鱼。”二爷像是没有听到尚薇后面那一大串的话,只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嗯,是我。”尚薇见二爷好像很喜欢这个名字,便笑呵呵说:“您是三爷的二哥,叫我小鱼也是可以的,只是不知道我怎么称呼您比较好。” “小鱼!”二爷重重咬着这两个字的字音,他的声音冰冷:“老三,该给你的警告我给过了,你好自为之吧!” “二哥!”三爷整个人一愣。 “你二哥已经死了。”二爷抬起了手:“在你用那个假小鱼糊弄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死在你的心里了。” “二哥,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为了锻炼小鱼!我……”三爷急忙辩解,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二爷打断了。 二爷的声音清冷低沉,语气中带着一份决绝:“老三,你还记得我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吧。” 见二爷将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只抬起的手也没有要放下的意思,纪云月立即起身扶稳了二爷的那只手。 二爷顺势起身,由着纪云月带着他离开了。 这个地方,他不会再来了。 他曾经有个交心的三弟,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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