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那大金主来了呢!” 白木笙盯着驶来的车子,附身在沐宁的耳畔小声玩笑道:“盯你盯得倒是挺紧的。” “……”沐宁白了他一眼,“你不要瞎说,他可能有事。” “哦,我看未必。” 坐在车里面的顾琛,瞧见白木笙距离他家丫头那么近,脸色蓦然一沉。 田宏顿时感觉车内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视线落在车前不远处,紧挨着的两人身上,心道:完了,他家顾总醋坛子翻了。 在车子停稳后,顾琛便开门下了车快步走上前,深邃的桃花眼先是在沐宁的身上打量一遍,确认无碍后,这才抬眸看向白木笙,眼神顿时凛冽慑人,“白先生别来无恙。” “顾总看上去恢复得也不错。”白木笙直起腰来,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我家小师妹被顾总照顾得也不错,这份人情,我记下来。” 此言无外乎把顾琛排斥在外,而沐宁则是与他为一家人。 顾琛轻笑一声,薄唇轻启,声线低沉悦耳,却又充满了浓浓的警告,“白先生不用记在心上,用眼睛看着就行,沐宁与我是家人,对她好,不需要你记着人情。” 白木笙淡笑不语,目光落在沐宁身上,莞尔一笑,“小师妹,空气变得有点酸了呢!” “……” 沐宁明显一愣,下意识对着空气嗅了嗅,“哪里酸了?” “哈哈哈!”白木笙瞧着小丫头傻憨憨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可能是你的鼻子有问题。” 在场的,除了沐宁以外,没有人不明白白木笙所指的酸是什么意思了。 田宏清了下嗓子,赶紧岔开话题,“夫人,你们怎么上这来了?” “那你们怎么也上这来了?”白木笙替沐宁反问,“还是说,你们顾总的商业帝国要来这边发展?” 田宏怔了下,随即尴尬地笑了笑,模棱两可的回道:“这个,不好说。” 顾家的产业类型比较众多,房地产更是布满大半个国家。 这边算是郊区,但地段属于京都地段,论开发价值,也不是没有。 但事实上,他家顾总来这边,无非是找沐宁的。 沐宁这会正在处理凶手的事,瞧着顾琛一身西装革履,很显然是从公司那边来的。 她也就没绕弯子,直言相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为什么不打电话呢?” “我的事不急。”顾琛在面对沐宁的时候,脸上尽显温柔之色,“你先处理你的事。” 沐宁闻言点了点头,“那成。” 说完她看向铁柱,“你先去料理了下你父亲,然后随我去警察局自首。” 铁柱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进去了。 雷影,“夫人,需要我跟着吗?” “不用。”沐宁可以肯定地回道:“他不会跑。” 不多时,铁柱便出来了,紧随其后的是赵老蔫,“那你忙完早点回来。” “恩。”铁柱示意赵老蔫不用送了,一边朝着大门口走,一边对着站在门口的赵老蔫挥手,“回吧,爸。” 烈阳偏西,五大三粗的老爷们眼眶红得厉害,看着岣嵝身子的养父,心里就好像被细细密密的针尖扎着。 他可以对不起任何人,唯独不能对不起赵老蔫。 可是眼下,他也没得选择了,自首可以减轻他的罪孽,也可以减少赵老蔫的罪业。 铁柱上了沐宁坐的那辆车,紧跟着雷影和白木笙也上了车,就在沐宁也要上车时,有人先一步拉住了她的手,掌心炙热,她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说看向顾琛,“怎么?” “你跟我坐一辆。”顾琛怕小丫头拒绝,赶紧补充了一句,“我有点不舒服,想你给我把个脉。” 其实从千鹤村回来后,顾琛就一直没有痊愈,神魂不稳,最近他又动用了元神,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沐宁记得顾琛救她的人情,他这么一说,她自然不能弃之不管。 “行,我给你看看。” 说完便反手扣住顾琛的寸关尺就要给他把脉。 顾琛却忽然身形一晃,接着高大的身子就朝着沐宁倒了过去。 沐宁手疾眼快,双手稳稳地卡住了顾琛的两侧腋下。 她天生力大,愣是把一百四十斤的顾琛,像扶个三岁娃子那么轻而易举。 顾琛,“……” 内心——哭笑不得。 站在车前的田宏,“……”!!! 等下是不是要举高高了呢!? 沐宁凝着秀眉,“头晕?” “……是。”顾琛刚才并非是头晕,而是元神忽然动荡,所以才会…… 然,下一秒,沐宁反手一把将他给公主抱了。 “……!!!”田宏眼睛顿时睁大差点没撑出来。 内心一顿咆哮:我靠,我靠了,顾总竟然被夫人给抱起来了。 还是公主抱的方式。 顾琛哪怕深知小丫头从不按常理出牌。 却也没想到,她会把他抱起来。 画面可想而知! “开车门。”沐宁皱着秀眉,对田宏发号施令。 田宏回过神来,赶紧把后车门打开,“夫人,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砰”某人的脑袋磕到了车门框上。 顾琛,“……” 他的头不疼。 真不疼。 田宏却感觉他的脑袋好疼。 “抱歉!”沐宁也不是故意的,把他放在车座上后,便跟着上了车,“我给你看看。” 顾琛靠在椅背上,把手腕递给沐宁,随即看向车外发愣的田宏,“开车。” “……”田宏回过神来,身形一抖,“好嘞,顾总。” 很快,车子平稳地开上路。 开出村子后,田宏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面。 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气氛看上去还算融洽。 “认真开车。”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 田宏立即收回视线,不敢多瞟一眼。 沐宁仔细的给顾琛把了脉后,发现他元神很虚弱,除此之外,没有感觉到一丝灵力之气。 至于千河所说的结界,她依旧没有探出来。 不过可以肯定一点,刚才他不是装的,是真的身体有问题。 “怎么样?”顾琛见小丫头面色凝着,也不说话,便主动柔声问道:“很严重吗?” 其实他身体情况如何,他很清楚。 只是不想小丫头跟白木笙乘坐一辆车。 另外,他深知小丫有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什么。 沐宁收回手,目光清透的如玛瑙,“严重,也不严重,需要多加……” 话还没说完,小丫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眼神蓦然一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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