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儿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孙耀林就傻眼了。 他不知道咋回答了。 对呀,年糕儿的小卖部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对于小孩子来说,大家当然觉得是好事了,他们可以在学校里天天都能买到好吃的,而且还是随时随地都可以买。 在外头小店,他们拿一分钱老爸就不愿意买一块糖,但是在年糕儿这里,天天拿一分钱买糖,年糕儿都会高高兴兴的卖给他们。他们真的觉得年糕儿的小店特别好。 但是要是大人知道,他们肯定要说啥影响学习,学校不是做买卖的地方,这样做是不对的之类的话,说不定还要把年糕儿狠狠批评一顿,要是年糕儿爸爸妈妈特别生气,说不定还要把年糕儿打一下呢! 孙耀林抓了抓脑袋,“我也不知道。” 年糕儿说:“你看吧,大人跟小孩干啥都不一样,大人觉得好的事儿,小孩还觉得不好呢。你看你妈妈让你天天写那么多作业,是为你好吧?” 孙耀林点头:“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但是……” 年糕儿说:“但是你这个小孩一点儿都不喜欢是不是?所以大人和小孩天生都处不好。” 孙耀林想了想:“大人为啥这样呢?” 年糕儿叹气:“不知道呢。小孩一变成大人,就跟小孩不一样了。” 孙耀林抿了一下嘴,“真烦人啊!” 小孩子的烦恼在大人看来都是天真幼稚的可笑,但是对小孩子来说,他们的烦恼其实跟大人一样棘手。 放学的时候,凌寄等在校门口,看到年初夏扶着年糕儿走过来。 孙耀林和年大全跟在她身后,慢慢地挪着脚步。 凌寄瞅了年糕儿一眼,问他:“要我背你不?” 年糕儿说:“你连墙都不会爬,你还能背动我呀?可别回头把我给摔了,还是算了吧。” 凌寄也不说话,就跟着她慢慢走。 年糕儿不跟他说话,凌寄就在旁边提醒她:“咱之前说好了,在吃席结束之前,咱俩还是好的。” 年初夏赶紧看年糕儿,年糕儿说:“没错,凌寄请我帮忙去吃席,吃席之前我还跟凌寄好。” 年初夏问:“那吃席之后呢?” 年糕儿回答:“吃席之后我还是要生气的。” 凌寄问:“年糕儿,你真的不要我背你吗?” 年糕儿说:“我自己走。” 孙耀林和年大全感动:“年糕儿,你真讲义气!” 年糕儿说:“那咋弄呢?咱仨现在就是肿屁股三人组,当然要一起受苦受难了。” 凌寄纠正:“应该叫同甘共苦。” 年糕儿:“对对,就是同甘共苦的意思,一起喝甜水,一起喝苦水的意思。” 年大全:“年糕儿,你学习真好,都知道很多高年级小孩才知道的词了。” 年糕儿:“那可不?我可是大作家年糕儿。” 年大全:“嗯嗯,作文都上报纸了呢。可不就是大作家!” 年糕儿:“哼哼!” 年初夏、孙耀林:“……” 丁小蒜远远跟着他们后面,他没挨揍,屁股也没肿,不敢跟他们走并排。 明明可以一溜烟跑走的人,愣是小心地跟着他们后面,比肿屁股的人走得还慢。 他有个预感,一旦年糕儿他们屁股好了,他肯定得批斗。 可当初他不是故意不去的,他真是不小心睡过头了呀,也不知道他这样说,年糕儿他们会不会相信。 年糕儿回头看到丁小蒜,“丁小蒜还在后头呢。” 年大全说:“回头收拾他,真是太过分了!” 赵明明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疑惑昨晚上年糕儿还不理凌寄,咋今天又跟凌寄和好了呢?小胖丫这么快就不生气了吗?她还挺好哄的。 等大家分开后,凌寄跟赵明明说是因为吃席,暂停生气,等吃完席再继续生气。 赵明明无语了半天,小胖丫还是没经受住吃席的诱惑呀。 赵明明问:“那万一年糕儿吃完席,真的再跟你生气咋办?” 凌寄说:“那我天天拿好吃的去引她。对了,你给那边拍个电报,让他们多找点村里没有到东西寄过来。顺便把年糕儿的信给寄了。” 赵明明咂咂嘴:“哦。” 他的工资啥时涨? 吃午饭的时候,年糕儿乖乖抱着碗,埋头吃饭。 丁秀看了她一眼,知道小闺女还跟自己生气呢。 因为昨晚上睡觉的时候,年糕儿就没有跟之前那样跟妈妈和姐姐聊聊天、说说话,躺下没多久,就睡得跟小猪似的。 丁秀故意说:“今天早上妈妈去集市上面买东西,看到上回卖密三刀的大叔了。” 几个孩子都抬头了,年初夏问:“是不是上回年糕儿帮他卖货的那个鲁市来对的大叔啊?” 丁秀点头说:“对啊,就是那个大叔,你们还记得不?” 年初夏说记得,但是年糕儿不吭声。 丁秀继续说:“妈妈也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蜜三刀,妈妈犹豫了一下就没有买,不过鲁大叔说他明天早上还来摆摊儿。你们要是爱吃,妈妈明天就买一点,你们要是不爱吃,妈妈就不买了。” 年初夏和秦富贵对视一眼,年初夏说:“妈妈,蜜三刀有点甜,吃多了对小孩的牙不好。” 秦富贵也点头说:“我觉得甜的东西会虫牙。我跟初夏姐牙都快换完了,但是年糕儿的牙刚刚开始换,回头她吃甜的,叫牙齿被虫蛀了咋办?”biqubao.com 丁秀说:“说得也对呢。那大叔说蜜三刀不容易坏,可以多买点呢。可惜你们的牙齿都不能吃,妈妈就不买了。” 年糕儿终于坐不住了,她绷着小脸说:“我有天天刷牙,刷得很干净,虫子都没有机会啃我的牙齿。” 年初夏说:“我证明年糕儿刷牙很认真。年糕儿,那你喜欢吃蜜三刀不?妈妈说了你要是喜欢吃的话,妈妈就多买点,你要是不喜欢吃,妈妈就不买了。” 年糕儿嘴里鼓鼓囊囊,她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好半晌后才说:“还是不买了吧。” 这话一说,大家都愣在原地了,竟然有年糕儿不爱吃的东西? 丁秀傻眼了,不会吧,她家小年糕生气到这个程度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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