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富贵被年糕儿说的有些懵，他指指人来人往的路，说：“……我可以在学校外头卖啊，就在这里摆个摊……” 年糕儿瞪大了眼睛：“你在这里摆摊？要是你能摆下去一直卖，还赚钱了，那其他大人很快就有样学样，到时候这条路上都是小摊贩。还能赚钱不？” “书包小卖铺赚得就是在学校的小孩饿肚皮时候的钱，只有学校里面的小孩才能卖，外头的大人没法卖，这样才没有竞争对手，知道不？” 秦富贵傻眼了，他都想好不管学校答不答应，他都退学在外摆小摊了，结果他还不能退学啊？ 年糕儿瞅他：“你要是退学，我就要找别的小孩了。” 秦富贵突然害怕退学了，“那、那我不退学了。” 年糕儿说：“你不但不能退学，你还要上课的时候认真学习，下课的时候团结同学，你不是学校的显眼包吗？学校肯定有很多小孩认识你，这是好事。” “我告诉你，坏小孩和好小孩做同样的坏事，坏小孩被骂得更凶，只有成绩好，哪怕有一天老师发现了，才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知道不？” 秦富贵顿时觉得自己的脑壳上落块大石头，“还要成绩好？” 年糕儿狐疑地看着他，“显眼包不都是成绩很好的小孩吗？要不然凭啥当显眼包？你不会是差生吧？” 秦富贵顿时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发麻了，小胖丫不会因为自己的差生，就不让他卖货了吧？ 秦富贵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我不是……” 年糕儿呼出口气，“那就好，你要是差生，我就不能找你了。差生脑子不爱学习，回头把学习不好的事赖在卖货上，我不就惨了？” 秦富贵：“……嗯。” 年糕儿问：“你家住哪？咱得找个折中的地方，总不能每次都麻烦我赵明明哥哥呀！” 赵明明翻个白眼，她已经麻烦了，别以为路上往他嘴里塞块大白兔，就能当路费。 秦富贵说：“我住秦家庄，我原先的学校跟马头小学合并后，我每天要走半小时的路上学。” 年糕儿抬头看向赵明明：“赵明明哥哥，秦家庄在哪啊？” 赵明明不是本地人，但他来了之后，就专门研究过地形，还手绘了地图，这附近的村庄地形各个村的经济状况，早就摸熟了。 见年糕儿突然问他，赵明明说：“秦家庄跟郊区那边的房子就隔了一条马路。” 年糕儿说：“我知道了，我三叔家就住那一片。” 当初年秀丽和年骏还打算在那边的小学上课呢，但是那里小学比芋头村还小，还差，后来就去芋头村。 结果人家合并到了马头小学，三叔知道肯定懊悔死，嘻嘻。 年糕儿跟秦富贵讨论汇合的地点，这样双方放学后只要走十几分钟，就能汇合了。 “每天对一次账，钱货现场查清。知道不？” 年糕儿小大人的口气，听的赵明明又翻白眼，芝麻大的小屁孩，咋有时候语气那么像大人？要不是小胖丫说话的尾音还带着奶气，都以为她是大人了。 秦富贵抱着收音机点头：“知道了。” 年糕儿又说：“这收音机是你家的不？” 秦富贵一顿，好一会儿过后才说：“我大伯家的。” 年糕儿问：“你大伯借给你的啊？那你大伯还怪好的。” 收音机很贵的，舍得借给秦富贵，那是很了不起的。 秦富贵抱着收音机没说话，凌寄在旁边开口：“他大伯不知道吧？” 年糕儿瞪大眼，“你偷偷借出来的？” 偷偷借出来？ 秦富贵抬头看着年糕儿，认可了她的说法：“嗯。” 年糕儿回头对凌寄说：“跟我们借电铃是一样一样的。” 凌寄：“……” 年糕儿叹气：“就是还回去的时候很麻烦。” 秦富贵说：“我实在没东西押给你……” 年糕儿说：“那你打算咋还回去？” 秦富贵说：“偷偷放回去。” 年糕儿瞪眼：“那咋行？他肯定要说你是偷的。” 秦富贵心里说他本来就是偷的，“总不能不还回去……” 就算他抱回家，也不能拿出来听啊，他家都没通电。 年糕儿瞅了一眼赵明明哥哥，然后拽着秦富贵到一边，凑他耳朵上嘀咕了一阵，然后说：“你回去就这么说，要是你大伯跟其他人在一块说的效果更好。” 秦富贵将信将疑，“真的？” 年糕儿说：“你不说回去也要挨骂挨揍，你试试又不花钱。” 秦富贵放学路上，手里抱着收音机，书包里塞了满满的零食，艰难地走着回家的路上，年糕儿坐在自行车大杠上，跟秦富贵挥手：“秦富贵，加油啊！” 秦富贵站在原地，目送自行车上的三个人走远，等到快看不到人了，他才应了一声，“嗯。” 秦大伯有四女一儿，四个闺女念到五年级后，都不让念了。 小儿子跟秦富贵差不多大，也上了四年级，因为打小成绩好，被姑姑想法子弄到城里上学了，成绩名列前茅。 为此，还气跑了秦子睿的大姐，到现在都下落不明，因为丫头多，秦家也没人在意。 有秦子睿这么个优秀的孩子在，谁还在乎没爹没妈的秦富贵？ 在秦家人看来，那小子以后给秦子睿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秦富贵抱着收音机刚进村，就有人看到了，这孩子哪来的收音机？ 秦富贵咬着牙，顶着所有的人目光，抱着收音机朝大伯家走去。 秦满金正跟村里的本家聊天呢，就看到秦富贵怀里抱着的东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收音机…… “大伯。”秦富贵把收音机放到秦满金面前，“这是你家的收音机，我中午都时候拿了……” “啥？”秦满金差点跳起来：“好你个兔崽子，你竟然偷我家的收音机？你这个……“ “大伯对不起，我错了！”秦富贵声音更大的说：“我不该不经过你的同意，就拿你家里的收音机，我、我是没办法才拿的！” “啥没办法？你偷东西还说没办法？你骗谁呢？”秦满金咬牙切齿：“你小小年纪不学好，长了个贼手，你还没办法？谁逼着你偷东西了？不知好歹的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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