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明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踩着脚踏板上路,他已经习惯了。 马头小学外面的路上,下午放学的孩子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地走在回家的路上。biqubao.com 秦富贵抱着书包,神色紧张地站在路口等着,时不时朝大路上看去。 他把他大伯家的收音机偷出来押给了年糕儿,万一年糕儿是个骗子,那就完蛋了。 他今天在学校买了两块多钱,他也不知道有没有达到年糕儿的要求,钱和东西都在书包里,他现在担心那个叫年糕儿的小孩骗走了收音机。 他越想越急,如果大伯知道是他偷拿了收音机,肯定会打死他的! 但是他太想赚钱了。 他家因为太穷,他妈跑了,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他妈走之前,哭着抱了抱他,然后一掉头消失在黑夜里,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爸说出门找他妈妈,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后来村里把他安排在大伯家住下,可大伯全家都不喜欢他,最后,他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他也不想念书,他成绩不好,也没钱交学费,他想跟村里其他人似的出去打工,赚了钱,他爸他妈说不定就都回来了。 可村里人说他太小了,他现在出去也找不到工作,就算跑出去了只要被公安发现,肯定还会被送回来。 他离开大伯家自己生活,就经常逃课,因为他要吃东西,除了地瓜和左邻右舍给的食物,他也会下河摸鱼,爬树捉鸟,这些都是他的食物。 学校的老师都说他没救了,说他平时肯定偷鸡摸狗,还说他以后肯定是臭流氓,迟早吃枪子。 秦富贵从心底里觉得愤怒,他没偷过人家东西,快饿死了都没有! 可那些人不信,非说他手脚不干净,村里但凡丢了什么东西,都说是他偷的。 那些大人都骂他,嫌弃他,什么难听话他都听过,以致学校老师怎么说怎么骂,他都没所谓,反正不疼又不痒,随便他们怎么说。 之前学校有老师打过他,秦富贵还手了。 他太瘦也太小了,那次跟老师打架虽然没打赢,但打他的老师因为被学生挑战权威,颜面尽失,还因为影响太坏,被学校通报批评。 后来学校再没有老师打学生的事,但言语上的难听话一直都存在。 慢慢的,秦富贵发现老师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们顶多就是让他罚站,别的也做不了。 今天,自称年糕儿的小胖丫突然找他,说让他卖东西赚钱,说给他发工资,秦富贵很动心,他家就是因为穷,才被人嫌弃的。 他知道年糕儿可能是个骗子,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如果是假的,那是他活该挨骗,就是天生的贱命,反正在那些人眼里,他就是个垃圾,再多一个垃圾的罪名也没所谓。 那……万一是真的呢? 秦富贵等的有点着急,说好放学后在这里等着,为啥到现在还不来? 难不成,真是骗子? “秦富贵,你的果丹皮还有不?” 一个小孩小跑过来,掏出一毛五分钱,“我想买两个果丹皮。” 秦富贵把书包打开,“还有!” 他掏出果丹皮递给小孩,收了钱放包里。 等他再抬头,就看到那个叫年糕儿的小胖丫抱着收音机,踉踉跄跄朝他跑过来,“秦富贵!” 眼看小胖丫看不到路,被草根绊了,连人带收音机就要摔地方,她身后跟着大人一把将她给提了起来。 不但拯救了小胖丫,还拯救了收音机。 秦富贵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收音机没摔坏,小胖丫也不是骗子。 年糕儿被赵明明拽着后衣领提起来的时候,卡了脖子,咳了两声才缓过来,“哎呀,我差点摔狗吃屎。” 赵明明瞅了她一眼,“慢点儿跑啊。” 年糕儿:“知道了。秦富贵,这是你的收音机。” 年糕儿把收音机还给秦富贵,秦富贵把书包打开给年糕儿看,“我什么都没吃,少的货卖成了钱,钱也在这里。” 年糕儿当即掏出小本本,当众对帐,数果冻、数果丹皮、数糖果……最后发现有一分钱的账对不上。 她抬头:“咋差一分钱?” 秦富贵解释:“有个同学买果丹皮,但是他只有一毛四分钱,我、我就卖给他了。” 年糕儿瞅了他一眼,把书包里的钱数了数,“除去我给你找零的五毛钱,今天你一共卖了三块七毛九分。” 秦富贵问:“那我合格了不?” “马马虎虎吧,你学校人多,按理应该比我卖的要多,但你今天卖东西的钱跟我差不多了,这就差了点。” 年糕儿把钱揣自己的小望葵包包里,“不过你第一天干,还不熟练,我还是决定给你机会。在观察期间,我可不能给你两块钱,暂时只能给你一块一个月,成不?” 秦富贵问:“那我啥时才能拿两块?” 年糕儿说:“等你卖完一个月,我再看看给你提工资。” 秦富贵问:“你说话算话不?” 年糕儿回答:“我都要办营业执照的人,当然算话啦!” 赵明明:“???” 啥?营业执照?他咋不知道小胖丫啥时要办营业执照了? 他们这地儿好像还没办营业执照的地方,怕是要去镇上才行。 不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小胖丫凭啥办营业执照啊?! 秦富贵也不知道营业执照是啥东西,但小胖丫说起来的时候很神气,他觉得应该是很了不起的东西,“那、那行吧。” 年糕儿把准备好的一兜零食递给他,“这是你明天的货,我都是数好的,你绝对不可以偷吃!” 她还给秦富贵传授经验,“课间操过后的那段时间,是卖货的最好机会……” 年糕儿就教他这个时间,教多了怕他记混了,反而不好。 反正,让他先在自己班把生意做稳当再说。 秦富贵:“你要是说话算话,我以后就不上学,专门卖货。” 年糕儿瞪大了眼睛:“啥?不上学?你是不是傻啊?” 秦富贵一愣,“我咋就傻了?” 年糕儿说:“你要不是马头小学的学生,你还咋在学校里面卖零食?就是因为你是学校的学生,我才找你的,你都不上学了,咋进校园卖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929/6886248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