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文景赶紧摆手:“不是被砖砸的,为了抢这车砖,爸跟人打了一架。” 林初夏吓的脸都白了。 年糕儿赶紧问:“打赢了吗?” 年文景笑着说:“打赢了!” 年糕儿这才松口气,打赢了就好,打赢了,说明别人伤的比爸爸更严重。 “爸爸有窑厂的人帮忙,他们没打过爸爸,被赶跑了!” 说着,年文景还咧着嘴笑。 年文景没吹牛,确实是跟人抢砖的时候打架了。 他们到窑厂准备拉砖,结果有人也盯上了那几万块砖,而且对方有备而来,带了八个大汉守砖,说那批砖是窑厂给他们抵债的,不让搬。 年文景知道有人盯上了这批砖,但不知道对方这么明目张胆,竟然带人守砖。 他只带了丁秀跟车去搬砖,人家不让搬,还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年文景自然不能带着媳妇跟八个壮汉硬扛,识时务者为俊杰,年文景拉着丁秀掉头就走,找到先前答应帮他买砖的前同事,让他跟其他同事说,如果窑厂同意都拿砖抵工资,他可以帮忙一起拉走,还愿意预付每个人半个月工资。 这样的好事谁不愿意?谁家都不宽裕,等着工资吃饭呢。 窑厂压了两个月工资,大家都在撑,如果能用砖头从年文景这里先换半个月工资,大家求之不得。 得知有人抢砖,窑厂的工人当时操上家伙,一共二十三人,浩浩荡荡过来了,那八人开始还不服气,直接跟窑厂的人打了起来。 要么说人多势众呢? 三个打一个还能打不过吗?又不是人人都是赵明明。 把那八人赶跑,顺利装货后,年文景又去窑厂的小店买了二十多瓶汽水分给大家。 听年文景讲完,年糕儿眨巴眼,“这就是我妈说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年文景笑着说:“没错,大家都喜欢钱,有钱才能过好日子。” 年糕儿握拳:“钱是好东西!” 不知为啥,年文景当时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急忙说:“但是年糕儿,可不是什么钱都能赚的啊。做坏事的钱绝对不能赚,如果发现了,还要聪明的报公安,知道不?” 年糕儿问:“啥叫聪明的报公安?公安都很聪明的。” 年文景解释:“聪明的报公安,意思就是不给坏人伤害我们自己的机会,还能让公安把坏人抓住。如果为了抓坏人,自己受伤了,自己会疼,爸爸妈妈也会心疼,是不是?” 年糕儿使劲点头:“明白了!” 所以今天上午她就是不那么聪明的报公安了,因为坏人差点就要打她了。 赵明明觉得年糕儿的爸爸还挺懂他闺女的,这孩子太聪明了,聪明到一点就通,更知道举一反三。 如果孩子爸爸敷衍的应付小姑娘,小姑娘很可能会把她爸告诉她的那些话发挥到极致,特别是在她还不能完全分辨复杂是非多时候,特别容易走极端。 但是她爸很耐心的跟她讲细节,同样也会让小姑娘把听到的话发挥到极致,但那时候吸取的就是正面的东西。 赵明明多看了年文景一眼,乡下这种地方,像年文景这样跟孩子细心耐心讲道理的父亲,怕是不多。 最起码他眼中看到的大人和孩子的沟通,十有八九都是吼或者训斥,怎么可能停下手里的活,跟孩子说那么多话? 丁秀谢过赵明明,带着两孩子先回家,“饿了没?妈给你们做饭去。” 年糕儿跟林初夏对视一眼,“我们有这赵明明哥哥家吃炸唧溜子,不是很饿,妈妈你跟爸爸是不是饿了?” 丁秀摘下手套,“那也不能当饭吃……哪来这么多零嘴啊?” 林初夏低头不敢吭声。 年糕儿说:“刚刚赵明明哥哥给的,他说怕凌寄天天吃零食不爱吃饭,就分了一小点儿给我们,妈妈你放心吧,我跟林初夏一天只吃一点点,你一个月后看,保准家里还有!” 林初夏的脑袋都快低到肚脐眼了,她心虚,年糕儿咋敢这么胡说八道啊? 但林初夏也觉得他们今天买了二十块钱的零食,也不知道能不能卖掉,说不定真的能撑到一个月过后。 丁秀瞪了年糕儿一眼,“知道就好。” 两孩子把零食倒进零食盒子,还讨论了对付爸妈的对策。 省略了“讨”的过程,就剩“论”了。 主要是年糕儿论,“咱两一天去凌寄家一趟,天天都用书包装一点回来,不能装多,万一被发现就完蛋。要是哪天真被发现了,咱就一口咬定是赵明明哥哥给的,记住了不?”biqubao.com 林初夏的小脸涨的通红,又激动又兴奋又害怕,但是年糕儿太淡定了,这让林初夏觉得自己是姐姐,自己应该保护年糕儿才对,她不能掉链子拖年糕儿后腿。 再说了,卖零食又不是代写作业,不是做坏事啊。 “我记住了!” “你俩记住啥记住了?”年文景风风火火路过门口,“年糕儿,出来帮爸爸压水井,爸爸跟叔叔们喝口水。” 年糕儿和林初夏赶紧跑去,一个舀水一个压水井,给帮忙搬货的司机和搬砖的人压水。 喝完水洗完手,歇一会儿又去卸剩下的砖头。 卸完货,年文景带帮忙的人去小饭店吃饭,丁秀带两个孩子在家里吃饭。 “年糕儿,你今天跟初夏去哪玩了?” 丁秀随口问。 林初夏抱着碗不抬头,年糕儿头也不抬的说:“我跟林初夏去凌寄家门口的小树林挖唧溜子了。对了……” 她说着站起来,跑去翻她的小书包,里面用作业纸包着七八个油炸的唧溜子,“这是凌寄让我们带给爸爸和妈妈吃的。对吧,林初夏?” 林初夏慌乱:“啊?嗯,对。” 丁秀笑道:“凌寄这孩子挺乖的,就该跟乖孩子一起玩。” 主要家里大人不事儿,耀林也是个好孩子,可惜耀林他妈太厉害了,丁秀也不敢让年糕儿跟孙耀林多,免得回头他们家又编出瞎话来。 年糕儿偷偷看林初夏一眼,“嗯,我们以后不去找其他小孩玩,就去找凌寄,他还主动给我们好吃的呢。大果冻和饼干,对吧林初夏?” 林初夏镇定:“……对。” 丁秀笑道:“那也不能经常去,耽误人凌寄学习。” 年糕儿说:“五年级题目很难的,要相互学习和交流才行。对吧林初夏?” 林初夏麻木:“嗯,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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