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年糕儿跟孙耀林说话,笑得嘎嘎地,一抬头看到林冬做出斗鸡的姿态,抱着一条腿,一直朝班里足以老实的小姑娘身上顶,“跟我斗鸡,看我厉不厉害!” 那小姑娘成绩不咋好,平时在班里默默无闻,被林冬欺负,也不敢反抗一下。 一下,两下,周围的同学都很气愤,但是大家都不肯掺和别人的事。 爸爸妈妈在家里教育他们最多的就是不要惹事,每个小孩都努力听爸爸妈妈的话,不去惹别人。 年糕儿上厕所,从教室外面进来,林冬单腿跳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年糕儿的脚。 林冬头也没回地嚷道:“你硌我脚了!” 年糕儿一听,当即抱起一条腿,“我也要玩斗鸡!“ 她单腿跳过去,人还没挨近林冬,就松开抱着的腿,那小腿一抬,“啪”一脚踹在林冬的屁股上,直接把林冬踹了个狗啃屎。 “哎呀!” 林冬摔在地上。 “狗啃屎!”周围同学顿时哈哈大笑,林冬急忙爬起来,一边擦嘴一边说:“一点都不疼。” 年糕儿继续抱着腿,朝他面前冲,“我还想玩,来呀,一起玩呀!” 林冬摔的可疼了,但是他不肯承认,要是承认被女同学斗鸡斗趴到,会被其他男同学嘲笑。 林冬忍痛爬起来,“好男不跟女斗,我才不跟你玩儿呢。” “呵,好男不跟女斗你还一直找李楠楠玩?我就要跟你玩,你要不跟我玩,课间别在教室待着!” 说着年糕儿又金鸡独立地朝他冲过去,林冬被吓得赶紧跑到了教室外头去了。 李楠楠偷偷看向年糕儿,一脸感激,她想说谢谢。 年糕儿大摇大摆回到座位:“你看就看,为啥偷偷看我?我可不是为了你,是他踩我脚了,我刚好想玩斗鸡!” 李楠楠轻声应了一声,乖乖把脑袋埋进课桌间。m.biqubao.com 中午放学回家吃饭,年大全追上年糕儿,“年糕儿,你有没有听林冬说林初夏以后都不能来上学了?” 年糕儿疑惑的问:“为啥不能来上学了,不是说要让她小学念完吗?” 年大全撇嘴,“林冬说他妈有认识学校的人,林初夏就算不能来上学,到时候也会把小学的毕业证给她,有了毕业证,他妈就可以把他姐卖个好价钱。” 年糕儿当时就站住脚了,“他们家还真打算卖闺女啊?” 年大全点头:“林冬是这么说的,反正林初夏以后是不能来学校了。今天他妈还把林初夏反锁在家里,让她在家里做家务,要是做不好,晚上回去还得挨打。” 年糕儿的眼珠子都瞪着出来,“林初夏都被接回家啦?她不是在医院里住着吗?医生特地强调让林初夏多住几天,免得以后有啥问题来着,他们家怎么这么快就把她接回家了?” 年大全摇摇头说不知道。 年糕儿回家之后人就蔫了,丁秀已经做好了饭,年文景洗完手,就打算过来吃饭,结果夫妻俩就看到年糕儿一脸郁闷的躺在床上。 “年糕儿咋啦?在学校有啥事儿?有人欺负你吗?” 丁秀担心的问,她是真怕年糕儿在学校被人欺负,上回不就是被丁小蒜和年大全打了,回家还不肯说。 年糕儿摇了摇头,焉晕呆呆的说:“听说林初夏已经被她妈接回家了,我班里同学说林初夏以后都不能念书了,她妈不让念,还说就算不念到小学毕业,以后也能拿到毕业证书,他妈就可以把林初夏卖个好价钱。” 丁秀和年文景的眉头顿时都皱了起来,“那两口子到底是不是那孩子的亲爹妈呀?怎么什么狠心?这种缺德的事都干得出来?” 年文景听丁秀说了,那孩子的亲妈去医院闹了一通,硬是让医院把住院费和医药费退了一半,强行把孩子接走了。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不靠谱,这么狠心的父母啊! 丁秀低着头,她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夭折的头胎,那家人要是不想养那孩子,干脆给他们家算了。 虽然他们家穷,也没啥好吃的,但总不至于打孩子,还差点让孩子饿死了。 那孩子要是个不听话招人厌的也就算了,但是那孩子明明又听话又乖巧,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了? 哪有当爹妈的一点都不心疼孩子的? 她一个外人听着别人讲那孩子的事,就替那孩子心疼。 下午,年糕儿主动去五年级找凌寄。 凌寄看着门口露出的小脑袋,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只是对年糕儿勾了勾手指:“找我的?” 年糕儿乖乖点头,然后她把手里折起来的纸递给凌寄,“凌寄,你上回说那个《为了小孩》的地方,你能帮我把这个信寄给他们吗?” 凌寄接过来打开一看,发现是年糕儿撕了作业本写的一封信,竟然还有错别字。 凌寄抬头对上年糕儿那双毛茸茸的大眼睛,小胖丫正一脸期待地盯着他呢。 凌寄问:“就这一张纸,没别的了?” 年糕儿一脸疑惑,“还有什么啊?我不知道地址,你都知道《为了小孩》,肯定也知道地址。” 凌寄放下纸,“你知不知道寄信还需要信封和邮票?” 年糕儿抓抓胖脸蛋,信封她知道,是装信的东西,但是…… “邮票是什么?“ 凌寄抬眸看着她,把信收好,“没事了,我帮你寄。” 年糕儿顿时喜笑颜开,她只能帮林初夏到这里了! 凌寄问:“你为啥多管闲事?你跟她又不是一个班。“ 年糕儿认真的说:“我有一回拉屎没有纸,林初夏把她的纸给我擦屁股了。” 凌致一下笑出了声:“哦,原来是一纸之恩啊,她给了你擦屁股的纸,你也回了她一张纸啊?” 年糕儿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的。 年糕儿一掉头,又去了校长室。 像这种三天两头主动往校长室跑的小孩,还真是没几个。 哪个小孩不怕老师啊?但年糕儿显然不怕,一蹦一跳进了校长室,“张老师,我要反应情况!” 张校长一愣,又是她啊? 他觉得好笑,但还是笑眯眯的问:“你要反应什么情况啊?” 年糕儿吧嗒吧嗒走进去,“我要反应有人做坏事,有的小孩子没有上完五年级,找关系还能拿到毕业证书。” 张校长脸上的笑容敛了敛,伸手把钢笔帽插上,“你过来,跟我详细说说这事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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