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伟跟年文景搭上话,年文景住的地方跟年大贵家很近,可能很了解很多对方。 于伟就旁敲侧击地打听年大贵家的情况,年文景不会说年大贵的坏话,但……年大贵照顾不好年老爹的事,让年文景很不满。 养大的人他对着都不孝顺,他这心肠硬不硬? 于伟看下满地的瓦托,“做这些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年文景说:“要看做多少,少的一次能做三五十,多的一两百吧。” 年文景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小骄傲,他知道做瓦托这事不是长久之计,但他还是觉得能抓住一时就一时。 于伟咂咂嘴,“这赚的是辛苦钱啊,一个才赚七毛钱,哪怕一个月做一千个,也不过才赚七百块钱。你家里以后还得盖屋,三间大瓦房加院子,怎么也得要两万吧……” 年文景被这人感慨的一愣一愣的,他自己觉得赚的不少了,毕竟年立仁跟崔莹莹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也不过五十多块钱。 于伟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说什么:“唉,谢谢你今天帮了我,我得回招待所了。” 于伟站起来的时候,突然看到桌子上有小孩子的铅笔,说明家里有小孩上学,住猪圈的家庭,还愿意供小孩上学,这十分难得。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说:“这样吧,我给你留个地址,你以后要是想干销售了,也可以来找我。” 他没看出年文景是不是个人才,不过,这两口子说话稳妥,住猪圈也没觉得有丢人的心态,这种平常心倒是让他有些佩服。 一般人做不到这样的,明明是临时借住的猪圈,住人的地方收拾的干净整洁,孩子睡觉的地方就在大人的脚底下,看小床的长度也猜得到孩子年纪不大,满院子都是瓦托或者是做瓦托的材料,这一看就是勤劳人。 这时,年糕儿从外面跑进来,一抬眼看到屋里有陌生人,她顺口喊了句:“伯伯好。妈妈,年大全飞屎了……” 丁秀急忙捂年糕儿的嘴,“有客人在呢!” 年糕儿被捂着嘴,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于伟,这不是年大全家的客人吗?怎么在她家了? 于伟觉得,孩子就该这个模样,而不是被家长逼着叫人,强迫唱歌,吼着敬酒,非要小小年纪的孩子做出大人的做派。 没必要! 于伟问:“小姑娘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啊?这是你的铅笔和本子吗?能给我一张纸用吗?” 年糕儿扒拉开亲妈的手,“我叫年糕儿,伯伯你要写字吗?” 撕下一张纸给他,“给你。” 于伟在上面写下了他的名字和厂址,对年文景说:“以后想换个行业了,就来找我。” 一家人都觉得于伟这个人很奇怪,但都没说啥,还客气地把人送到门口。 年糕儿看着本子上的地址,抬头看着年文景:“爸,这人不会是骗子吧?” 年文景小心地撕下纸,“这字写得不错,就算是骗子,也是个一点文化的骗子。不过啊,年糕儿你记住了,他是不是骗子不要紧,问题是咱们会不会被骗。” “咱家也没东西可被人骗的,地址爸先收好了,以后等有机会,咱们一起去验证一下,好不好?” 他不希望闺女以为每个陌生人都是坏人,其中也是有好人的,就看自己会不会识别出来。 年糕儿点头:“好!” 睡觉之前,年糕儿跟年文景和丁秀讲年大全飞屎的事,自己笑的在小床上打滚,“哈哈哈……年大全的裤子都被他妈扔了……哈哈哈!” 幸亏年老爹不在家,年老爹要是在家了,晚饭八成也吐了。 当天晚上,年大贵揍孩子的动静大的有点过火,年大全哭的老惨了。 年大贵也不想打孩子,但是这混小子把他人生中的贵人熏跑了! 跑了! 年大贵晚上去招待所,人家没让他进去,第二天一大早他去逮人,对方已经退房走了。 真是他儿子一泡屎熏跑了贵人啊! 自那之后,年大全在年糕儿面前也没抬起过头,他怕年糕儿去学校跟同学说,丢人,第二天上学路上,还特地等她,把昨晚上客人送给他家的饼干分给年糕儿吃,让她在学校不要跟人说他拉裤子的事。 年糕儿吃着人家的饼干,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谁让咱两家是亲戚呢?我不答应你答应谁?” 凌寄休息了一天后,很快上学了,他年纪小,对方又是要绑架他的坏人,哪怕他伤了人,也没什么要紧的,何况案子还在查呢。 凌寄在上学路上等到年糕儿,年糕儿拿讳莫如深的眼神看他一眼,又快速撇开视线。 凌寄立刻问年大全:“你昨晚上是不是拉肚子?” 年大全:“……” 他都快哭了,“我以后再也不吃糖了!” 年糕儿急忙说:“对对对,你把你家的糖都拿给我吃吧。” 凌寄在旁边冷笑,“你还在换牙期,这么爱吃糖,回头肚子不疼牙疼。为什么你们这些小孩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年糕儿和年大权都不吭声,但心里都说糖甜,好吃啊。 丁秀一大早给年老爹送饭,年老爹挂了两天水,今天下午就能出院了。 她刚进病房,就发现林初夏原本躺着病床上换了个老太太。 丁秀一愣,“幺爸,初夏呢?她怎么不见了?这么快就能出院了?” 年老爹绷着脸,气愤的说:“昨晚上就把她妈不顾医生阻拦,非给孩子办了出院,带回去了。” 那女人一通闹,愣是把十二块钱的住院费和医药费退了一半。 年老爹想起来就气,人家好心帮她闺女看病交的钱,她竟然还能从里面赚个六块钱的差价。 见过缺德的,没见过这么缺德的! 丁秀眉头都皱了起来,出院了?医生说她伤的很重啊,没个三五天的好不了,怎么就让孩子出院了呢? 旁边的人说:“那孩子的妈可真是……医生让她多住一天,她不让,非让孩子出院,医院就只能办了手续。” 丁秀坐在年老爹身边,整个人都像泄了气都皮球似的,心里不舒服,很不舒服,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我什么,她一想到那个孩子,她就难受。 那么好都孩子,怎么就摊上那种爹妈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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