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人吭声,都知道年大丫是什么情况,毕竟,年奶奶没少在骂过年丫头这个名字。 崔莹莹是没见过年大丫,年立仁是忘了年大丫长啥样,要是老娘不提,没人记得起年家还有这么个闺女。 毕竟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年丫头的男人还是个贼,谁想跟这样的人当亲戚? 年奶奶见没有人说话,不由提高了声音,“都愣着干啥?我刚刚说的话没听到啊?大丫这么多年没回来,怕是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要不前两天也不至于回来找我。” 崔莹莹愣了一下,原来连大丫回来过。 年奶奶说:“她想要娘家承认,总要付出点什么,她亲娘躺病床上,她不来伺候谁来伺候?” 年立仁说:“娘,年大丫现在在什么地方,住哪,怎么招人,咱们都不知道怎么让她过来?” 年奶奶却说:“怎么不知道?她住十里铺,还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儿,其中那个大的上五年级,跟秀丽一个学校的。” 年立仁很惊讶,没想到自己老娘竟然这么清楚,“要是年大丫过来伺候,我跟莹莹也能安心工作。” 年武窝在门口,完全没了存在感。 直到年奶奶让他明天跑一趟十里铺,把年大丫带回来伺候她,年武抬头,“娘,多少年没见着了,我去能成吗?” 年奶奶骂道:“没用的东西怎么就成不了了,那是你二姐。你就告诉她,她亲娘在床上等着她伺候,看她回不回来!” 年武问:“那万一她不回来咋办?” 年奶奶气的不行,“她要是不回来,那就是你没用,废物东西,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年奶奶出院,又被年武平车拉了回去。 年立仁骑着自行车带着崔莹莹直接回家去了,年奶奶躺在瓶车上,一脸慈爱的看着老三和老三媳妇骑着自行车走远。 年奶妈对着拉平车的年武骂道:“你要有你三哥一半孝顺,也不至于到现在都娶不上媳妇儿,这年头哪个女人喜欢不孝顺亲娘的男人?” 平车的轱辘掉进一个坑,“哐哐”颠了两下,年奶奶顿时“哎呦”一声,随口破口大骂:“我还说不得你了,我就说你两句,你故意这样害我是不是?是不是我死了你才满意呀?废物玩意儿,当初就不该生你!” 年武低着头拉着平车,像没听到似的一个劲地朝前拉。 - 年糕儿这几天心情可好了,年奶奶躺床上了,最起码有半年不能来他们家找麻烦,可真是太让她高兴了。 明天就是大集市,年糕儿磨磨蹭蹭跟丁秀说:“妈,明天我跟朋友约好上街玩了,保证不惹事。” 丁秀这几天一直在“养伤”,白天在家实在没要紧的事,好不容易赶上一个大集,丁秀想给年糕儿买双小凉鞋。 年立仁赔给年糕儿的五十块钱,夫妻俩默认是年糕儿的钱,毕竟受苦挨打的人可是小闺女,钱当然是留给她花的。 年糕儿把她唯一的小凉鞋剪成了小拖鞋,体育课都没法上。 人家给的一双旧的,对年糕儿的脚来说实在是太大了,经常跑着跑着鞋就飞天上了。 丁秀说:“妈明天跟你一块去集市。” 年糕儿顿时垮下了脸,她妈也去啊? 第二天一大早,年糕儿就跟着丁秀去集市了,在去集市的岔路口看到了凌寄。 孙耀林不能来,赵玉梅发现孙耀林最近又跟年糕儿玩,把他打了一顿,不准他出来了。 年糕儿跟凌寄默契地对视一眼,凌寄跟丁秀打招呼:“婶子好。” 丁秀很喜欢凌寄,长得好看还乖巧懂事,哪个大人不喜欢? 到了集市,丁秀刚好碰着熟人了,熟人看到她手上的夹板,唉声叹气骂年奶奶活该。 “妈,我去那边看下棋了!” 年糕儿不等丁秀说话,哒哒哒跑走了。 桥尾。 年糕儿拿着手里的二十块钱,翻来覆去的查看,半响她仰头看着贼仨,“叔叔,说好还一百块的呀!” 贼仨咧嘴一笑,“这个我没办法,偷你钱的人只愿意还这么多。这钱你要不要?” 年糕儿抬头看了眼站在远处的凌寄,凌寄朝她点了下头,然后把钱攥在手心,仰着小胖脸说:“要的。” 贼仨很意外,没想到这么小的小东西,胆子大就算了,还很识时务,就怕遇到不识时务还不知足的人。 “要就拿着赶紧走。” 拿着二十块钱,年糕儿没走,而是问:“叔叔,偷钱的人为什么会愿意还我二十块?” 她是个小孩,对方要么完全不放在眼里,要么看在小孩的份上,不忍心所有全退了。 结果对方还了二十,为啥? 贼仨本来都打算走了,听了这话站住脚,嗨,小胖丫这问题,竟然问到点子上了。 “真想知道?”贼仨露出一嘴的大黄牙,“你上回不是说,你认识赵疤脸,还知道他住十里铺?” 年糕儿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眼中一片纯净天真,贼仨也不知这孩子到底是听懂了,还是听看懂。 贼仨继续说:“听说你家现在住猪圈?这二十块钱对你家来说不少了,知足吧。” 年糕儿突然问:“那我要谢谢谁?” “谢谁?”贼仨再次露出大黄牙,“谢谢赵疤脸吧。” 说完,贼仨就走了。 贼头子赵疤脸? 年糕儿站在原地,抓了抓脸蛋,看到贼仨跟站在桥上的其他几个勾肩搭背的走了。 她过来的时候认出来了,那些人都是贼仨带过来的同伙。 凌寄走过来,“她给了多少?” 年糕儿把二十块给他看,情绪低落,“大人说话不算话,屁股当嘴巴!” 凌寄别在身后的一只手拿出来,往她面前递了个大苹果,“就这么想要剩下的钱?” “那是我爸的钱!” 年糕儿气得苹果都不接,拿着钱去找她妈。 集市上的人挺多,集市的路也不宽敞,时不时就有人挨到,丁秀忙着给年糕儿挑凉鞋,就一个错眼的时间,那丫头不知跑哪去了。 丁秀比划着鞋码,估摸着年糕儿的脚大小。 贼仨挑中了一个目标,前头那个蹲地上挑小孩凉鞋的年轻女人,她的裤子口袋鼓鼓囊囊,肯定塞了不少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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