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文景当时不信,现在信了。 年文景对年立仁开口:“老三,你们也不用跟我说那些话,你赔五十还是一百,那也是你该赔的。跟娘需要人伺候不是一回事儿。” “咱娘腰断了遭罪,我也心疼,也知道她需要人伺候,但是丁秀不行!” 崔莹莹像是听得到什么好笑的事儿,“怎么就不行?咱家上上下下,只有大嫂最闲,她在家也不过是做做家务,她上工能赚几个工分?” “要这样,大哥要是觉得大嫂亏了,大不了咱几家每个月掏两块钱,给她一月六块钱的工资,这样大嫂总该愿意吧?她在家里干活可没钱,伺候咱娘还有钱拿,何乐而不为呢?” 这是崔莹莹跟年立仁提前商量好的,还跟年武和年萧红通了气,如果丁秀干干脆脆接了这活,这钱就不用出了。 如果老大拒绝,就一家两块钱凑一个月六块的工资。 总之,他们叫老大来之前,也是做过预设的。 不就是钱的事吗? 一个月两块钱,还是拿得起的,丁秀这辈子都没赚过钱,一个月六块,她还不得喜滋滋地来伺候老娘啊? 至于年武和年萧红,对每个月掏两块钱的事都没意见。 这样一来,这事就算成了,崔莹莹伸了个懒腰,舒展下筋骨,打算回去。 都是请假过来的,忙死了! “那大哥,这事咱们就算说好了,一个月六块钱工资,让大嫂尽心点就行。对了,保洁的事,你下午有事情,去咱学校见下张校长……” 年立仁的话没说完,年文景就打断了他,“我刚刚说了,伺候娘的事,丁秀做不了。” 年立仁有点火了,“大哥你到底什么意思?” 年文景看着年立仁说:“我正要说我的意思。” 崔莹莹不无嘲讽地开口:“大哥,你刚刚怎么不说啊?” “你们从头到尾都征求过我的意见吗?让我开口说话了吗?我说丁秀不行,你们直接拿出了第二套方案,听过我的理由吗?” 崔莹莹刚要开口,年立仁赶紧拽了拽她,崔莹莹这才闭嘴。 “好,现在你们不说了,轮到我说了。娘的腰是怎么摔断的,你们应该不知道……” 年萧红不耐烦的说:“我们当然知道,娘的腰是摔断的。” 而且,他们还知道年奶奶是跟姚老太打架的时候都摔断的。 年文景不由笑出了声,“这是娘告诉你们的?我告诉你们,她的腰是怎么摔断,因为老三打了年糕儿,怕丁秀去教育局闹事,给年糕儿压惊的钱。” “不知那个长舌头告诉了娘,娘替你抱不平,昨晚上去找丁秀算账,我刚好不在家,她把丁秀打的鼻青脸肿,手腕骨裂,昨晚上我带她去了乡医院看伤。” 崔莹莹听了这话,伸手捂住了嘴,她别开眼,她哪知道老大不在家啊?老太太尽逮着老大媳妇打了? “她把丁秀打的太狠了,年糕儿哭的厉害,姚老太看不过去,跟她吵了起来,然后两人打架,扭了腰。我丢下丁秀跟孩子,送娘回家,因为娘一直说贱丫这个名字好,我让她用着她最喜欢的孙女身上,她打我的时候,自己摔断了腰!” 隔壁床的老太太跟闺女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啊?就看着挺好的老人,竟然不干人事? 老太太咂舌,她刚刚还夸她是个疼儿媳妇的,敢情不是疼儿媳妇,而是打疼儿媳妇! 年文景看向年立仁,“丁秀现在的状况别说伺候人,她自己还需要人伺候!” 崔莹莹低着头,一下都不敢抬,她自然不能承认是自己告状的,她也没觉得愧疚,只有些心虚。 她知道年奶奶会去找年文景和丁秀算账,但她没想到你看奶奶竟然把丁秀伤的那么严重。 年文景站起来说:“你们也知道我没正经工作,现在就是给人打零工,能赚一分是一分。” “我跟你们拿固定工资的不一样,家里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我停下一天,老婆孩子就得挨饿,我是一天都不能停,我现在又要照顾丁秀又要给干活,伺候咱娘的事,我们家出不了力,我也愿意出两块钱,至于谁来伺候娘,你们好好商量一下,到时候跟我说了,我准时交钱。” 话没说完,年文景转身就走了,走了几步,他又站住脚,回头看着年立仁说:“还有,老三你说的一个月六块钱的保洁工作,就算了。我想再试试其他的路!” 年文景这次走了就没回头。 在场的人没料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一时之间都愣着原地。 年文景回家路上跟人打招呼后,就唉声叹气说丁秀受伤了,老娘腰断了都没法去伺候,两口子商量之后,决定认不到钱到,主动出钱让其他兄弟伺候。 这就是先发制人,不让家里其他人回头对外乱说,叫人骂他们夫妻俩。 这时候年文景的心里,才隐隐有了原来跟家里亲兄弟,也得用心眼的悲哀。 可自己不用,他们就要把自己跟媳妇玩死了呀! 年奶奶原本满心想着让丁秀照顾自己,哪里料到丁秀竟然被自己打伤了,伤的还挺重啊。 年奶奶挺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她打丁秀的时候,记得扇了丁秀的脸,还打哪了? 农村婆婆打儿媳妇,会故意打脸,作贱人是一方面,让她没脸见人才是真正的原因。 要不然儿媳妇顶着挨打的脸到处晃,人家不是一下就知道是被婆婆打的? 一般被打了脸的女人都要面子,只会躲在家里不敢见人,这样婆婆的目的达到了,还能借机跟人说儿媳妇好吃懒做,家里受不才教训她,为以后被人知道婆婆打儿媳的事找到合理的借口。 别看这些老太太扁担长的一都不认识,但在婆媳方面动心眼,那是电视里都演不出来的狠。 原本丁秀最会伺候人的,现在丁秀指望不上了,年立仁和崔莹莹两人可没打算请假伺候老娘,但年奶奶咬不动的茶食和问候,要多少有多少。 年萧红在年文景说丁秀伤了手,没法伺候的第一时间,就溜出病房,直接买了回县城的车票,生怕伺候老娘的事落到她头上。 她可不想给老娘端屎倒尿,恶心谁呢? 指望年武照顾不现实,因为年武压根不会照顾人,年奶奶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人,“我知道叫谁来伺候我了。” 年立仁和崔莹莹疑惑地看着年奶奶,大嫂都不来,还能有谁? 年奶奶说:“把大丫叫回来,让年大丫伺候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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