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末将张茂德恭迎王爷!” 看着城门口行大礼的张茂德，萧七月没有下马，只淡淡的回了句：“张将军辛苦了，这些虚礼就免了吧！北漠人攻城在即，我们还是先把守城的事安排妥当再说。” “这个……，末将知道了。” 张茂德有些慌张的应是，忙起身在前面领路。 “张将军可动员将士们坚守城池了？” 见萧七月俯视着看向自己，张茂德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自……自然是动员了的。” 一旁跟着他的军师低头不敢讲话。 动员是动员了，不过不是动员坚守城池，而是动员大家赶紧收拾东西跑路。 结果路没跑成，就被萧七月堵了个正着。 那些士兵此刻正忙着把收拾好的行李放回去呢。 萧七月还真不是来堵他的。 在幽州没有收到回信，他也就没兴趣管这两位将军了。 但他不可能真的放任并州陷落，所以提前带兵来布防。 对于他来说，北漠人现在攻城武器都被毁得差不多了。 就算没有并州的守军，他也能够守住。 如果两州的守军都吓得逃跑了，恰好能给他腾地盘。 同时还给了他正当的理由。 现在并州守军没来得及逃跑，他只能打着协助守城的名义。 城内的百姓见又来了大军，心中皆是忐忑不安。 这些年张茂德利用抵御外族的名义，不知道向他们征收了几遍赋税。 现在又来了这么些人。 搞不好又是征税的借口。 萧七月仔细观察着街面的行人。 从他们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和幽州百姓们脸上不一样的东西。 幽州百姓之前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 但自从他们一起和守军守住城池以后，但凡守军们从城里走过，他们都会热情的打招呼。 并州百姓则不一样。 他们看到官兵，眼里只会流露出害怕的神情。 其中还夹杂着些许隐藏的恨意。 这些萧七月都一一记在心里。 “王爷旅途劳顿，末将已为您准备好下榻之所，就在末将府上。晚食在城内的塞上江南。并州苦寒，一切吃穿用度皆不比金陵，还请王爷海涵。” 一路走来，见萧七月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街道两侧，张茂德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萧七月看了看天上刚居中的太阳。 “现在天色尚早，我看咱们还是先去军营看看将士们更为合适。” “这个……将军舟车劳顿……末将已派斥候打探得知，北漠人最快也要两天后才能到达并州，我军将士今天刚整顿军务……”、 张茂德的回答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萧七月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大概就是让他明天再去看军营。 萧七月盯着张茂德，见他冷汗又流下来了，这才谈谈的道：“如此张将军就请带路吧！本王确实有些累了。” 张茂德一听，开始有些没反应过来，待明白过来后，眼睛瞬间变得雪亮。 “王爷这边请，往前不远就是末将府上。” 跟着萧七月前来的朱子厚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现在有外人在场他也不方便问什么。 到了张茂德府上，萧七月直接让他去军营整顿军务，以便明天看望将士们。 张茂德满心欢喜的出了门，朱子厚这才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王爷，这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兴许他正准备带兵逃跑，为什么王爷不坚持去军营抓他个正着。” 凌霄也在一旁不停的点头。 萧七月笑着对朱子厚道：“你猜得或许不错，但我却不想去抓这个现形，至于原因，你可以问问林之贤。” 朱子厚转头，发现林之贤正微笑的看着他。 显然他也猜出了萧七月的用意。 “好了，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走，我们上街去看看。” 萧七月说着，带头出了张府。 朱子厚等人赶紧跟上。 说是上街看看，但萧七月并没往茶肆酒楼里走，也没有在街上采购什么值钱的物件。 他只是一路观察百姓们的生活情况。 由于几人都换了粗布装，并没有再遇到见到他们就往后缩的人。 身后的林之贤还在给朱子厚和凌霄解释着刚才萧七月那番举动的用意。 “张茂德和青州的梁亭胥一直没有回主公的信，说明他们根本不想守城。我们着急赶路，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时间，这才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如果此时主公再拆穿他们的打算，事情恐怕难以收场。到时我们不仅要防着城外的北漠人，还得防着城内的张茂德，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发生哗变，真出了这种情况，对我们才是最不利的，所以主公才会给他补救的时间，而不是拆穿他。” 林之贤讲完，朱子厚立刻反应过来，直夸主公英明。 凌霄还有些不懂，但他知道萧七月的决定肯定不会有错，倒也不太纠结其中的弯绕。 “哎！主公计谋确实了得，只是便宜了张茂德那厮。”朱子厚叹气道。 林之贤看了一眼没有搭话的萧七月，脸上露出淡然的微笑。 就自家主公的性子，他肯定不会便宜了姓张的。 想来这次他应该会用秋后算账的方法对付他。 这倒不是贬低萧七月，而是知道战前正是用人之计，任何一位将领都不会做不利于自己一方的事。 要不是大盛境内幽州至并州有一条平坦的官道，他们和北漠大军一起抵达并州城，谁先抢到城头还不一定呢。 萧七月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生出是非？ “萧大哥，你说北漠人会不会休整两天就撤走了？他们刚在幽州吃了败仗，肯定会担心我们到并州帮忙。” 萧七月摇头，“大盛朝廷腐败，边关守军也差不多，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各自打扫门前雪，这一点幽州受到攻击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北漠人肯定也是深知这点，才敢在攻城不利后又选择进攻另一座城，这种事近些年想来没少发生。” 林之贤点头：“之前刘将军前来守城的时候就是这样，刘将军守住了幽州，他们就开始攻打并州，张茂德当时把他们放进来抢了七八天，这才扬长而去。” “是吗？那这个张茂德确实该死。” 一旁的朱子厚咬牙切齿的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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