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守将等着萧七月开出价码,但并不相信北漠人会从幽州撤军攻打他们。 对于他们来说,北漠人是不可战胜的。 可萧七月迟迟没有再回消息,两位守将心里只能暗骂一句小气,随后便将此事抛之脑后。 萧七月却没闲着,依然让林之贤和朱子厚将辎重拉到幽州。 百姓们见他之前说的那些保证都兑现了,一时间,对他的信任达到了顶点。 幽州剩下的那万余守军,也在刘朝鲁的带领下,彻底成为了萧家军。 包括张蒙,此战过后,他对朝廷再没期盼,反而觉得加入平南王的队伍,大盛的江山才不会丢。 幽州城守住的消息直到几天后才传到朝廷。 新皇听后只能暗叹一口气。 他没想到萧七月会真的支援幽州。 现在三方角力,每方都不想耗损自己的实力。 没看萧家为了保存实力,脸都不要了吗? 新皇造了大量的震天雷,他觉得现在萧家即便想攻盛京,他也能比上次守得好。 幽州被围时,他曾和大臣们商量过,如果派去五万大军,再加上朝廷现有的震天雷,还是很有希望守住幽州城的。 可这样一来,这几个月以来积累的优势便不复存在了。 这些震天雷可是整个朝廷省吃俭用存了很长时间才存起来的。 如果都用来守城了,等于将主动权交给了萧七月。 这样在接下来的三方竞争中肯定会失去优势。 权衡之下,最后他只能选择放弃支持幽州城。 没想到萧七月却敢带着自己的亲卫前去支援。 而且真把幽州守住了。 这让新皇感觉很不好。 他的地盘又少了一块。 可这又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忍辱负重的在暗中继续积蓄力量。 …… 并州守将张茂德终于也收到了幽州城守住的消息。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在确定了消息为真以后,他才吓得赶紧派出斥候去探查。 同时让人联络青州守将梁亭胥。 他们两人一直算是酒肉好友,两州相连,约在一起喝酒听曲是经常的事。 前两天收到萧七月传来的消息,两人还嗤之以鼻。 但现在事情真的发生了,他们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茂德联系梁亭胥的意思并不是想请他带兵帮忙守城。 他担心的是如果不守城,萧七月会不会对他们不利。 毕竟萧七月已经让暗影告诉他们了,如果他们不守,萧七月自己会来守。 两人觉得萧七月这是趁火打劫,想趁着北漠人打谷草的机会将两州强占过去。 而且还不想给他们任何好处。 两州被打谷草他们无所谓,但萧七月想不付出代价就让他们两归顺让张茂德有些恼火。 梁亭胥收到消息后,脑袋也是一团浆糊。 他的眼界比张茂德宽广一些,觉得跟着萧七月也不错。 毕竟之前听说过许多关于他的传言。 萧七月总体来说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主子。 只是要让他们守城…… 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他希望萧七月能拿出点诚意。 比如他自己派兵守城,让两州守军在后面做点后勤什么的。 他觉得萧七月让人传来的信息太过霸道了。 想他们归顺他还设置了守城的条件,这不明摆着让他们做炮灰吗? 他得好好想想如何回复萧七月。 反正北漠人一时也打不到青州来。 张茂德还没等来梁亭胥的回信,斥候那边突然传来了一条消息。 “报告将军,北漠大军现正往我并州前来,差不多只用两天的时间就会赶到了。” 张茂德一听,心里有些发慌。 “现在向他们求和还来得及吗?” 他有些无助的看向军师。 军师下意识的想摇头,但随即赶紧控制住表情。 “将军,每年北漠人前来打谷草,我们都会有默契的避开。这本来没什么,但要真的让人在攻城之前求和,不说对方答应不答应,就算答应,我们也万万不能这样做,不然到时他们不撤,不管是朝廷,还是萧家军都不会替我们说话的。” 张茂德瞬间感觉更不好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默默的退出,等他们劫掠完了再回来?” 军师有些为难的想了一会儿,只能老实的摇头道:“这次不一样,北漠人带来几十万大军进攻幽州,显然不是只为了打谷草而来,况且他们这次在幽州城吃了大亏,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劫掠一番就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张茂德有些急了。 “要不……我们按平南王的信中所说,先向梁将军求援,让他北上和我们一起守城,兴许平南王见我们按他说的做了,他也会派兵来帮忙。” 军师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我们哪里有守得了城?梁将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比我还胆小,就算青州被占了,他也不会守城的。” “如此……如此我们只能现在撤军了,想来朝廷也不敢在这时候治我们逃避之罪。” 军师给出了他的主意。 张茂德终于找到一个可行的理由,眼前不由得一亮。 “是呀!北漠人十多万大军前来攻城,我并州只有两万守军,此时撤走也算避其锋芒,皇上和大人们一定能体恤我们的。” 他说完,见军师和旁边的亲卫们都面无表情,才觉得有些不妥,只能硬着头皮道:“当然,守住并州城是我张某人的职责,撤走也是无奈之举,我都是为了弟兄们。” 众人还是默默无语,最也没人出来说要坚守什么的。 正当整个并州守军准备收拾东西撤走的时候。 萧七月带着平南府军已经到了并州城外。 守卫见那么多军队正朝城门赶来,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派人去通知张茂德。 张茂德一听是南门来的,心里没来由的恐惧。 军师倒是有些高兴,“将军,肯定是平南王的大军前来帮我们守城了。要不我们也赶紧发消息给梁将军吧!有平南王的军队,想来北漠人肯定打不过咱们。” 张茂德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逃跑的主意都打好了,此刻可不想有人来帮他守城呀! 就算有人帮忙,他不还得身处危险中? 还是逃跑的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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