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前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但却没有后退。 就算力有不怠,也始终挡在百姓们前面。 后方的百姓见了,眼里不由得湿润起来。 虽然大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们之间已经犹如亲人。 士兵的年龄大多还小。 许多百姓的儿女也是这般年纪。 见到一个个年轻的孩子用身体为他们挡住敌人的刀枪。 百姓们眼里开始冒出凶光。 他们默默的放下身旁的锅碗瓢盆,转手捡起身旁死去士兵手里的刀枪。 有一个冲上去,便有几十个跟着。 城墙上的混战更加激烈。 刘朝鲁现在已经顾不上保护百姓。 他和张蒙等人都已经杀疯了。 夜里磨光的枪头此时已经变得血红。 张蒙的大刀更是多了许多卷口。 可他们没有时间休息。 城墙上的敌人越来越多。 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夺回主动权。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在乎了。 所有的守城人都只想着多杀几个北漠人。 就算是用牙咬,他们也想将北漠这只巨兽咬出个伤口来。 “将军,是不是我太累了?我怎么听到城里又有声音传来?” 已经力竭但仍然坚持护在刘朝鲁左右的刘满有些发愣的说道。 刘朝鲁挑飞一个上来的北漠士兵,根本没有答他的话。 现在城墙下全是北漠人,什么嘈杂的声音都有。 尖锐的呼惨声几乎覆盖了整个城门。 城内即便有什么声音,他们怎么可能听到呢? 正当旁边的张蒙想安慰刘满几句的时候,他突然也愣住了。 “将……将军,我也听到了……” 张蒙的声音带着颤抖。 刘朝鲁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整个人都很疲惫,一时间并没有听到城内有声音。 直到静了一会儿,才隐约听到什么在震动。 他不由得竖起耳朵认真的听了起来。 过了半晌,不由得眼前一亮。 他已经听出来这是士兵们的跑步声。 和昨天百姓们一拥而上,大声叫喊的声音不同。 士兵们的声音整齐而有规律,让人一听,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队伍。 “有援军从东门来了!是朝廷的援军,他们终于还是来了。” 旁边的张蒙激动的大叫道。 刘朝鲁没说话,从声音里他已经听出不是朝廷的援军。 但他又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 “将军,应该是少爷的亲兵!” 一旁的刘满开心的说道。 旁边的张蒙一愣,随即整个人变得有些颓然。 虽然他对朝廷非常不满,但此时还是希望来的是大盛的援军。 毕竟他还是大盛的军人。 刘朝鲁没管张蒙的反应,心里只是猜测着会是什么人来帮助他们。 因为前两天信使才告诉他,少爷已经去了江南。 那少爷的亲兵是不可能这个时候赶到幽州的。 不过片刻后,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管他是谁的队伍呢。 只要现在来的是援军,那守住幽州城就有望了。 城楼上的士兵们陆续听到了城内传来的声音。 大家的士气又开始高涨起来。 虽说此次守城每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但现在有活的机会,谁还真的想死呢? “兄弟们,朝廷派援军来救咱们了,咱们都努点力,别让北漠狗占了城墙呀!” 不知谁突然发出了一声大吼,整个城墙上此起彼伏的都发出了大声的喊杀声。 士气高涨得将北漠人刚才抢得的优势又压了下去。 就在城外北漠人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的时候,刘朝鲁已经看到城内急行而来的队伍了。 “将军,真的是少爷的亲卫!” 刘满激动的大叫。 “是呀!主公来救我们了。” 刘朝鲁也有些激动的道。 虽然还是想不通发生了什么事,但眼前急行而来的队伍确实是少爷的亲兵队伍。 “是主母!前面的是主母!” 另一个亲兵激动的叫道。 他的激动让身旁的刘满睁大了眼睛。 他是一路听着亲兵们讲着主母英勇故事过来的。 本来还以为此生见不到传说中的主母了。 没想到现在身边的亲兵弟兄已经没两个了,他却能见到主母。 看到一个飒爽的身影一骑绝尘的跑在前面,刘朝鲁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少爷的亲兵是去了江南,可金陵也有他的亲兵呀! 确切的说,金陵才是培养少爷亲兵的基地。 “兄弟们,我萧家的主母来救咱们了,咱们幽州城守住了,杀呀!” 刘朝鲁大吼着杀了出去。 众将士一听是萧家的主母来了,情绪比刚才还高涨,早已脱力的手上又增加了几分力道。 没办法,在萧家亲兵们的不停念叨下,整个守军没人不知道萧家有个功夫相当厉害的主母。 刘朝鲁看到守军们的反应,心里不由得暗暗庆幸。 只有他知道,主母带着亲兵来,只能说明少爷还不知道这件事。 萧家的军队大多跟随少爷出征了,那么主母带来的队伍人数肯定不会多。 这和他刚才看到队伍的规模对得起来。 这也是他为什么赶紧动员大家杀敌的原因。 如果大家看明了来的人不多,说不得最后那口气也要泄了。 城外的北漠将领看到城头的反扑,怒火又开始升起。 刚才看到城头上的北漠士兵已经成势,他以为幽州城已到囊中,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垂死挣扎闹出那么大动静。 “一群废物!野狼千户的勇士和我一起上,杀了那些大盛人,夺下幽州城!” 北漠将领一声怒喝,提出手里的狼牙棒率先冲了上去。 “将军,万万不能呀!我们还有很多人呢!您怎么能亲自冲锋呢?” 野狼千户的千户长赶紧催马上前阻止。 “哼,这群废物,难道还指望他们攻下城池吗?我倒要看看,这群大盛人莫非长了三头六臂不成?攻了那么多次他们都能挺住。” 野狼千户还想再劝,见将军满脸寒霜,劝说的话只能咽到嘴里。 挥手上手下的骑兵们跟着冲了上去。 作为将领的私人护卫军,野狼千户是不可能违背将领命令的。 督军见将领亲自赶来了,赶紧不要命的催促着攻城的队伍往上冲,但凡有所犹豫的,都是一刀上去。 城墙上的战斗变得更加激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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