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进来的百姓暂时保住了城门。 一车车基石被运上城楼。 同时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物件。 比如石磨、石臼、家畜食槽等等。 但凡百姓们觉得能砸到人的东西,都被他们拉上了城墙。 一些人家甚至把门板都给拆了。 刘朝鲁让人简单的给这些物件分了类。 木材做的可以用于点火。 石头做的直接用来砸人。 百姓们则被分配去做杂务。 尽管他们个个都想上战场,但刘朝鲁还是尽量让他们做些后勤工作。 即便是这样,城墙上多出来的人数还是让守军们信心倍增。 最起码他们可以心无旁骛的战斗了。 就连火头军的工作也分给了百姓。 那还有什么好操心的呢? 没有了弓箭,守城战彻底沦为城头的争夺战。 一波波北漠人爬上城头,每次看上去快要赢了,关键时刻却总是被守军们挡了回去。 刘朝鲁组成的亲兵队伍充当救火队伍,到处奔走着支援。 看着哪边敌人多,他们就向哪边奔去。 每次总能把攻上来的敌人击退。 爬上城墙的北漠人始终形成有效的攻。 这样的攻守战持续了一整天。 双方都拼出了狠劲。 到了夜晚,守军的战力组成已经加入了百姓中的青壮年。 但城墙仍然稳稳的在大盛一方。 当张蒙拖着疲惫的身体找到刘朝鲁时,他正躲在墙垛下睡觉。 紧张的心情稍微有些放松。 他下意识的放轻了步子。 这是今天固执坚持后才争取到的结果。 两人都苦熬了几天。 如果长时间得不到休息,思维就会混乱。 作为指挥作战的将军,战场上不能保持理智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今天百姓们到城墙上参战以后,刘朝鲁便让张蒙先休息,他自己顶着指挥。 可张蒙不愿意,他知道刘朝鲁更需要休息。 不管是体力还是脑力,这几天刘朝鲁透支的都比他厉害得多。 张蒙告诉他自己不擅长指挥夜战,想和他换着指挥。 刘朝鲁也没想太多,当即便同意了。 多日的仗打下来,他和张蒙也算过命的交情,将战场交给他很放心。 刘朝鲁是被城墙上的安静给搞醒的。 习惯了闹哄哄的他在北漠停止进攻后没多久便自然醒了过来。 见张蒙在旁边安静的啃着饼子,他揉了揉酸麻的胳膊。 “北漠人撤了?” 张蒙点头应是。 刘朝鲁撑起身,朝城楼下看去。 远处是一片乌黑,根本看不清下面有任何人。 城墙上的士兵和百姓们正或蹲或坐在地上,有人围着篝火,有人则默默的靠着城墙休息。 啃完饼子,张蒙声音低沉的向刘朝鲁小声汇报道:“将军,我们可能撑不过明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有些低落。 尽管大家都努力了,但双方的力量悬殊太大,城被攻破仍然是迟早的事情。 “百姓们没人愿意走吗?” 刘朝鲁揉了揉额头。 张蒙下意识的摇头,“上了城墙的很少有人逃,想来该走的应该已经走了。” 大盛势衰,这些年,边关的百姓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外族的入侵。 许多城池经常被外族攻破,被打一波谷草后又还回来。 朝廷假装看不见,百姓们只能每年受这种反复之苦。 一些富有点的,早在北漠人攻城初期就走了,剩下的则是听天由命的准备呆在城里。 他们以为这次的守军也会同其他边境城池一样,北漠人一攻,他们就会溃逃。 然后城池经历一遍清洗,倒霉的送了性命,运气好点的损失一些财物,等北漠人撤走后又钻出来苟延残喘。 没想到这支守军这次会下这么大决心守城,他们宁愿把府衙拆了,也不让北漠人进来。 这让百姓们感到惊讶。 随之他们也想到了这次如果城破,他们的命运也很可能与以往的惯例不同。 守军们反抗的越激烈,城破后老百姓遭遇的境况也会越差。 假设把北漠人得罪死了,他们屠城也是很可能的。 毕竟这种事不止发生过一次。 开始百姓们是有些怨言的。 但这两天看着守军们的顽强。 百姓们的怨言变少了,血性再一次涌上了麻木生活的众人。 经历了一天的战斗,他们变得不再畏惧生死,他们想像守军一样守住自己的家园。 刘朝鲁不想百姓们都命丧于此。 之前还让士兵们劝一劝老弱妇孺,让他们能撤走的都撤走。 现在听张蒙说他们没有人走,刘朝鲁心里还是涌上些许哀伤。 可随即他的眼神就变得更加坚定。 既然大家都要留下来守城,那他就把最后一丝热血奉献在这里。 或许这才是他们守护这座城池的意义。 “让大家好好休息,留足体力明天好好干一仗,打出咱幽州守军的气势。” 刘朝鲁看着城下狠声说道。 今天经历了一天的厮杀,刘朝鲁不想明天决战的时候士兵们精神不济。 至于晚上,有他守着,他自信不惧对方偷袭。 张蒙一听,便知道刘朝鲁还想多守一天。 他也不再说什么丧气的话,点头下去传达命令去了。 一夜无事,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 “将军,您去休息吧!换我来指挥。” 张蒙到墙头想要换下刘朝鲁,却见刘朝鲁对他摇头。 “今天这一仗非常重要,我得亲自守着。” 张蒙看了看城墙上的人数,默默的将劝解的话咽了回去。 城墙下又开始有了躁动的声音,北漠人正在准备新一轮的攻城。 城墙上则开始分发早食。 今天早食的分量又多了一些。 这让知道粮草已经不够的士兵们变得更加肃穆。 众人没有说话,急匆匆喝完碗里的粥后,便开始有序的做着守城的准备。 随着太阳升起,两边的号角声和鼓声同时响起。 刘朝鲁提起连夜磨得锃亮的长枪,一马当先的冲向上爬上来的人群。 张蒙也咬着牙冲了出去。 百姓们将一锅锅沸水往城下倒。 城下又开始响起来阵阵的惨号声。 北漠士兵在督战队的督促下,不要命的往城墙上爬。 没有了桐油,开水并不能完全阻挡北漠人。 没过多长时间,城墙上的人头越来越多,白刃战变得更加惨烈。 北漠将领看到这一切,脸上终于露出了阴鸷的笑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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