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萧志舒晕厥了过去。 纪州的萧明德和萧宏展也不好过。 萧家此时根本顾不上朝廷会有什么反应。 自从西凉人夺下炎州之后,之前炎州那些依附萧家的家族差不多已被清除干净。 剩下的一些,宁愿苟延残喘,也不愿意再找萧家帮忙。 这些皆因西凉人进攻炎州之前,萧家欺骗他们已和西凉人谈妥,炎州会很安全。 借此机会,萧家暗地兜售了许多田产。 而这些家族就是他们兜售的对象。 前因后果加起来。 导致萧家很晚才听到西凉人丢了炎州的消息。 此时从炎州逃出的西凉人已经平安到达纪州并和纪州西凉大军合并。 没人愿意给萧家传递消息。 合并后的西凉大军开始在纪州大肆劫掠。 发现情况的萧家根本无法阻挡。 两兄弟一合计,只能将自家的队伍聚拢起来,龟缩在军营里不敢外出。 至于外面百姓的死活,他们再次选择了无视。 西凉人这次发了狠,知道再不走萧七月的大军一旦集结完毕,纪州肯定保不住。 震天雷太过厉害,就算他们拉着全城的百姓陪葬,顶多也就是消耗一些对方的弹药罢了。 巴图和绍布很快达成一致。 西凉大军到大盛本来就是为了物资,攻占城池只是顺带的。 现在他们没机会完全拿下大盛,自然是要多带些物资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西凉人成了纪州百姓挥之不去的噩梦。 看到西凉人前来,百姓们还以为像以往一样交些银钱就可以。 可第二天,这些人又来了,就算前一天交完了钱的,也要掘地三尺继续找。 待知道所有的银钱被搜刮完后,他们才打起人的主意。 人们就是这样一天比一天绝望。 却在逐步妥协中失去了反抗的机会。 以为挺过几天就会没事的纪州百姓们不知道,西凉人之所以没杀他们,不过是因为杀了他们还得自己去搜那些被藏起来的银钱。 只待威胁他们将所有财产交完后,再把他们全都杀了。 这样才能达到利益最大化。 其实此时的萧家手中的军人数量并不比西凉大军少。 西凉大军又刚经历了两次惨败,如果他们真的奋起反抗,再加上纪州百姓的帮忙,哪怕是付出的代价可能会惨重,但仗却不一定输。 然而萧家却选择了龟缩,以为只要将百姓交出去,西凉人就会放过他们。 可这样的美事怎么可能会发生? 巴图可还记着仇呢。 不过第三天,就在西凉人将纪州劫掠一空,准备杀人逃命时,安泰军的到来,间接的帮了萧家,没有让他们全军覆没。 罗将军带着安泰大军到达纪州时,纪州城门早已没人守着。 西凉人正忙着劫掠的收尾工作,哪里有精力安排人守城? 原来的城防营属于萧家,他们早就被萧宏展叫回萧家大宅那边守着去了。 于是拉着许多攻城武器准备大干一场的罗将军再次傻眼。 难道西凉大军剩下那点人还想和他们玩分散进攻? 这次罗将军可不怕,他光送震天雷的队伍就安排了一千多号人,想想这次能拉来多少震天雷? 城门处,一些仓皇的百姓正忙着往外逃。 他们是最敏锐的那批。 在交出所有家产仍被不停威胁交出藏银时,他们便隐隐觉得不对。 他们意识到钱财被抢完后,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如果再在城里呆下去,最后要么难逃一死,要么被押回西凉做奴隶。 他们不愿意家人遭受这样的大难,只能选择在对方还没露出獠牙时逃亡。 罗将军让手下从这群人中随便拉了两个过来,想弄清楚纪州的现状。 两人看到外面有大军进城,一时不知该激动还是该害怕。 面对罗将军手下的问题,只能战战兢兢的如实回答。 当罗将军听到萧家的反应后,不由得火冒三丈。 他没想到萧家兄弟会这么无能,居然毫无阻拦的让西凉人在这里烧杀抢掠。 “萧家这群蛀虫,他们可曾想过,这纪州的百姓,每个都视他们为父母,他们怎么能忍心就这样抛弃他们。” 被拉来的两人听到罗将军这样说话,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他们萧家的逃兵,家人也在纪州城生活。 两人对视了一眼,主动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并跪下来请求罗将军。 “将军,请带上我们一起打西凉人吧,我们也想保护家人。” “对对对,将军,我们不怕战死,就怕妻儿受到伤害。” 罗将军本来只是愤慨,但听到两人的话后,他心思电转,看着两人道:“你们当真愿意加入我们?你们可知我们是平南王的府军?把西凉人打走后,我们可就是敌人了。” 两人明显愣了一下,但没思考多久,一人就率先咬牙道:“只要能保护家人,我们愿意加入您的队伍,其实我们早就听说过平南王的威名了,都说平南王手下的安泰军是硬骨头,西凉人打了几次都没打下来。” 另一个也接着说道:“虽然上面不让我们传,但在军营中,私下里大家都觉得家主错了,平南王也是我们萧家的人,为什么他帮了那么多百姓,还要被主家排挤。” 罗将军没想到两人的反应还挺灵敏,但心中的警觉却没减弱半分。 他有些审视的看着两人。 “你们既然是正规的萧家军,应该不存在拖欠军饷的事吧?为何会当逃兵?” 萧家能控制的大军有许多,但萧家军在其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些算起来都是萧家的私兵。 听到罗将军问话,两人也没任何隐瞒,忙着回禀道:“我们的家人都在纪州城附近,两天前西凉人突然翻脸,到全城各家劫掠财物,我们请求大将军出兵保护家人,可大将军不仅不出兵,还将所有人收拢起来,要求我们不准擅自阻挡西凉人。” “将军,我们不求大将军为我们出头,只要他放我们回家,哪怕是和家人死在一起我们也认了,可他让我们看着家里被洗劫一空,这让我们怎么能忍?我们一个兄弟的妹妹和媳妇,就这样被西凉人给祸害了,可惜他连军营都出不去,他找上官反映,最后却被上官以违反军纪为由,活活打死。我们这才逃了出来。准备看看城门还有没有人看守,如果没有,我们打算带着家人逃出纪州。” 两人说着,不由得悲从中来,当着罗将军的面就大哭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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