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是谁先发现异常。 一队队西凉士兵被分成小队,挨家挨户劫掠物资。 有的成功抢完几户人家产,结果出来寻找同伴。 却发现没人跟上,他们也没在意,毕竟大家去的是不同的人家,兴许对方劫掠出来后,又去下一家了。 可再劫掠几户,他们发现了不对。 按照以往的惯例,一条街这样扫过来,肯定会传来许多哭天抢地的声音。 这群大盛猪一个个都是胆小鬼,他们在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 一旦人走后,那边就是一阵哭闹,仿佛这样做他们能将抢的东西还回去一样。 有时听到咒骂声,他们还会转身回去,将那些人全都送进地府。 可今天周围的环境很是奇怪。 身后传来的哭泣声并不多,像是只有他们劫掠的那几家一样。 同伴们到底去了哪儿? 为首的百户长带领一队人马,刚想进其他队伍劫掠的人家查探一番,却没想碰上从里面出来的人。 这些人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 因为不敢笑出声,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的。 双方一打照面,都本能的拿起武器。 待看清对方的样貌时,巷战已经爆发。 和西凉人想的不同,冲出来的百姓比他们的人多得多。 没反抗几下,一小队西凉士兵就已全军覆没。 打斗的声音瞬间引来的其他正在劫掠的西凉人。 整个街道顷刻间就发生了激战。 待到西凉人完全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整个炎州城已是全民皆兵。 “将军,我们赶紧撤吧,趁城外那些大盛人没有反应过来,我们还能撤出炎州,不然等形成里外夹击之势力,再想撤就来不及了。” 听到外面的士兵前来汇报,巴格拉木手下的几个万户长千户长慌了。 巴格拉木自己也木木的呆在那里没反应。 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开战之前,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甚至专门针对对方的震天雷重新调整了阵型。 可现在不仅大军被打得节节败退,回城还被一群百姓欺负。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这群百姓在他眼里可一直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什么时候学会反抗了? 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眼前的形势却必须应对。 他只能召集所有的将领让人赶紧收拾,连夜出城。 安泰军人数不多,且只选择进攻南门,其他三处城门并没有军队包围。 巴格拉木之前从来没想过会弃城,所以也没有做好弃城的准备。 现在不得不败退,仓皇间丢了许多东西。 前去劫掠的那些士兵,许多都没有回来。 城门外,安泰军的大营已经收到城内传来的消息。 罗将军和老道聚到一起商议。 “将军,要不要我们调兵前去北门堵截?” 青云老道试探的问道。 罗将军看了看前方的城楼。 “现在城内已乱,南门的守军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也会撤下去,到时候咱们再攻城,说不定都不用怎么攻,就能迅速拿下炎州。” “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放虎归山?” 青云老道有些担忧。 罗将军解释道:“我们的震天雷还没运到,如果此时作战,对方又是逃命,打起来我们的损失会很多。” “将军白天不是说要激起士兵们的血性吗?” 青云老道不解罗将军为何会如此反复。 “我是想激起他们的血性,但却不想枉送了他们的性命,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攻下炎州,现在胜利在望,何必多生事端?” 罗将军淡淡的笑道。 青云老道一听,哪里还不知道罗将军的打算? 只是这样做,纪州百姓就要遭殃。 罗将军知道青云道长又在心疼百姓,便上来劝道:“一将功成万骨枯,道长莫要太过介怀。” 说着他别有深意的道:“不然我们不当这坏人,这个锅就得主公来背,道长心怀慈悲,但可曾想过,如果我们不这样做,以后主公还怎能服众?” 青云道长长的叹了口气。 罗将军的选择是对的,放这批西凉人逃走,肯定会激化萧家和西凉人的矛盾,界时安泰军更容易收复纪州。 这个计策两人之前就已讨论过。 只是真要实施起来,各自的感受并不一样。 过了半晌,青云道长才悠悠叹了口气道:“既然将军已经有了主意,那就等震天雷运来再说吧,老道我也不想枉送了士兵们的性命。” “道长说的是极。” 罗将军夸赞了一句,看着前方正偷偷下城楼的士兵,没有再下达任何指令。 …… 巴格拉木没想到撤退的会这么顺利,南城外的安泰军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撤退。 就算城墙上的士兵撤走,那边也没阻拦。 第二天上午,当天大亮的时候,兴高采烈的炎州百姓主动打开城门,将安泰军迎了进去。 罗将军没错过这么好的宣传机会,直接擅做主张的宣布平南王将免除整个炎州三年的赋税,并且将之前被世家圈走的土地分给百姓。 一时间,死气沉沉一年多的炎州城像膨化食品扔进了油锅,瞬间爆发起来。 看着百姓们欢欣鼓舞的样子,青云老道心里的浊气都少了许多。 炎州已经拿下,纪州还远吗? 消息很快传到了朝廷。 听到萧七月的人已经攻占了炎州,新皇的心里一阵惶恐。 如果之前的种种只是防备的话,这次朝廷是真的感受到了威胁。 一直以来,在大盛人眼中,西凉铁骑都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即便盛京保卫战中,新皇取得了胜利。 但那也是靠着盛京城的坚固城墙和萧七月的震天雷才守住的。 和炎州这次不同。 炎州是萧七月的人进攻,西凉人守城。 听到消息时,新皇还以为是西凉大军不善守城才导致炎州丢失。 但了解了情况后,他的心中感到极为震动。 没想到炎州陈兵二十万,同时发挥西凉铁骑的优势,最后还是输给了萧七月五万大军。 新皇立刻将消息报给太上皇。 父子俩商量了一下午,最后只能无奈的做出决定,颁旨下令封赏平南王的丰功伟绩。 被软禁的萧志舒听到这个消息后,最后惨然一笑。 “我以为还来得及,没想到,一切已成定数。” 说完这句话,一代首辅喷出了一口老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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