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厚带着西州军悄悄溜出城的时候，北漠军队正在准备第二轮进攻。 前方战场上，被地雷炸死炸伤的平民正被人往回拖。 用石头做的地雷和震天雷威力都一样，并不是非常的大。 因为之前被赶去趟雷的平民中，真正被当场炸死的并不多，反而是伤者占了大头。 然而这些伤者并没有谁得到救治。 被弹片擦破皮，或者被爆炸声炸懵的，只要还有行动能力，全都被郑家和北漠人重新集中了起来，赶着继续趟两侧的雷。 受伤比较重，已经没有行动能力的，则被一堆堆的扔到了一旁。 这些都是杭州城逃出来的人，北漠人和郑家自然不会给他们挖个坑。 地上躺不下以后，他们直接将人扔到下面的人身上。 人叠人的，一时间惨嚎声四起。 受伤不是那么严重的，赶紧往外爬。 已经不会动的，则只能看着那些士兵将人扔到自己头上。 更多的人因为挤压窒息而死。 没死的那些人，只能无助的躺在那里等待折磨。 之前城门前的那对母女，此刻也不知道在哪个角落。 郑家营帐这边，根本没人关心地上的那帮人。 他们正在分析着战场的形势。 根据探子的汇报，他们之前对萧七月的打法基本上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北漠的重骑兵便是根据这些情报提前做出的准备。 此刻，看着那些骑兵没有被震天雷所伤，郑家族长很是高兴。 “族长，对方的震天雷好像没有了。” 一直关注战局的一个郑家人惊喜的说道。 族长当然也看到了，此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说嘛，萧七月小儿也就这三板斧了，他们占据杭州城也没多长时间，能有多少这东西？我可听说了，真正厉害的震天雷可都是铁制的，想来他们也没这么多银钱，这才拿些石头做的来糊弄人。” “是呀，埋在地下的这些东西之前还以为是什么大杀器呢，结果连未穿甲胄的贱民都不能杀死，怎么能对抗北边的重骑？现在他们连这个东西都没有了，破城还不是迟早的事？” 郑家几人正说着，就看到震天雷停止以后，那些重骑居然没有继续往前推进，反而慢慢停住，然后开始摇摇晃晃的往回撤。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都说北漠人骁勇善战吗？怎么他们的重骑还没被伤到，反而撤了？” “他们不是没有被伤到，刚才那么多震天雷在他们身边爆炸，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重甲里的人和马，应该受了内伤，此时再往前推，很难抵挡住对方的滚石木檑。” 郑康平怔怔的看着前方说道。 “受个屁的内伤，那么厚的甲衣，几块破石头打上去，除了能听到几个梆梆的声响，能有什么伤害？族长，我请命带兵攻城，一个时辰内，保证把杭州城攻下来。” 一旁的郑辽听不下去了，直接站出来嚷道。 他现在带着的是郑家的主力攻城队伍，早就对郑康平有意见了。 族长没发话，而是让人去看撤回来的北漠军队。 双方虽然是合作关系，但郑家为了防止北漠反水先打他们的主意，并没有将队伍合在一起。 北漠也看不起汉人的军队，觉得自己冲上去就能拿下杭州城。 所以也没有在乎合兵的事。 北漠的重骑撤下来，听说有郑家的人过来看，军营的将军心里虽然不舒服，但双方现在都在战场上，如果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黑着脸答应了。 派来的郑家人也没多说话，只恭敬的跟着北漠的迎接人员一起上去搀扶回来的重骑兵。 卸下盔甲，北漠的骑兵和马匹便露出了真容。 和郑康平猜的一样，这些人的身体表面没有什么事。 但无论是人还是马，都已经受了不少的内伤。 盔甲刚拿下来，有的就直接躺倒在地。 郑家的人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一部分人的耳朵鼻孔里居然渗出了血。 前来探查的北漠将领也看到了，在那里叽里咕噜大骂了一通，这才转头招呼郑家的人，让他回去告诉郑家族长，汉人的守城火器已经用完，他们的重骑也不能再战斗，下一波冲锋要郑家军上。 不是他们没人，而是他们不想光用自家的实力攻下来，让郑家白捡了便宜。 这也是之前商量好的，因此郑家才会带着那么多攻城武器来。 不过郑家族长听后还是有些不悦。 按照之前的安排，北漠那边还要再派轻骑兵冲锋一波才轮到他们。 现在北漠直接跳过这个环节，想让郑家军攻城，这就有点不地道了。 不过听完回来禀报的郑家人的话后，他才微微点头应下。 人家的重骑兵都已经没有一个人还能战的了，他们还能要求人家继续派轻骑兵？ 所以他们上就他们上吧？无非就是临时多出一队人罢了。 不过郑家族长和郑康平一样，也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 他没有采用郑辽的意见直接用攻城队攻城，而是让郑康平带着郑家的骑兵再冲锋一次。 主要还是想看看对方还有没有震天雷这样的火器。 郑康平也没推辞，他这个动作只是试探，如果对方还用震天雷，他会毫不犹豫的撤回来。 随着一声令下，萧七月等人便看到郑家的骑兵从对面列队向这边冲来。 “相公，赶紧让我哥准备，这次来的不是重骑，咱们的震天雷肯定能把他们全都打趴下！” 大丫有些激动的拉着萧七月的袖子大声喊道。 萧七月没搭话，而是用望远镜看向骑兵后面列队的攻城队伍以及攻城队伍之后那一片片静待命令的步卒。 思考片刻之后，他才下令道：“用弓箭还击，震天雷也可以抛射一部分，但数量要少，只要中间夹杂一些就行。” 一旁随时待命的张大虎刚想领命，就见大丫有些不解看向萧七月。 “为什么？弓箭射骑兵根本就没有多少杀伤力，就算不用震天雷，相公也该用咱们的一窝蜂才是。” 林之贤和凝霜听到萧七月的命令，结合战场上的形势，却是若有所思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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