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哥,是北漠兵!” 凝霜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不是害怕北漠的军队。 而是对他们的战斗方式感到心寒。 一直以来,无论是西凉,还是北漠,他们战争中都是不讲人道的。 利用平民攻城更是他们一惯用的伎俩。 凝霜知道他们的残忍,这才苦口婆心的劝那些人不要出城。 然而此时再次看到他们被赶着往回走,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萧七月见状,默默的伸出手拉在她的小手上。 大丫看着前方的情景,也是不忍的将头转向一边。 朱子厚是天生的将领,他早就在不断的攻城守城中练就了一副冷漠心肠。 此时的他看着外面,只是重重的呼了一口气,便一脸沉静的安排投石机去了。 林之贤虽然是文人,但此刻忙着往城墙上运送物资,更是看都没往远处看一眼。 随着那群平民被赶着往城门靠近,在凝霜小手握紧的时候,远处开始传来轰轰的爆炸声。 这本来是大丫最喜欢的节目,但此刻,她的脸上更多的,却是露出不忍。 谁能想到,他们一直研究的大杀器,最先领教是会是无辜的平民。 萧七月没有抬头看,他腾出另一只手,拉了拉大丫。 “放心吧,北漠人攻不进来的。” 大丫茫然的点头。 “等骑兵冲锋的时候再叫我!” 萧七月不忍再看城下的惨况,直接朝林之贤吩咐一了声,带着两女下了城楼。 “他倒是会躲清静!” 见他们下楼后,林之贤抱怨一了声。 朱子厚可不敢搭话,虽然大家现在都跟着萧七月混。但他的身份是下官,抱怨上司是忌讳。 不像林之贤,他还是萧七月的朋友。 不过他倒是理解萧七月,毕竟当初他在西州守城的时候,没少碰到这样的情况。 平民被赶出来消耗箭枝,若是撤退则直接被敌军砍死。 这种情况下,连反抗的人都不会有。 有的只是绝望。 当然,也有不懂的守军会放开城门,但这只会造成更多的伤害。 地雷的声音响了一阵,便开始有马蹄声传来。 萧七月知道他们开始推进了。 上到城楼,就见战马冒着被地雷炸飞的危险拼命往城门冲。 前面趟路的平民已经没有。 萧七月不得不感谢凝霜的好心。 她那几天留下了不少人。 北漠人的凶残可不仅是针对敌人的。 他们对自己人同样凶残。 就好比现在,如果是中原这边的军队。 绝不会这么鲁莽的发起冲锋,最起码也会想办法将地雷趟完再冲的。 但北漠不一样,他们的人命不值钱。 历史上许多战争,他们的攻城方式都是直接用人头堆的。 对此萧七月做了足够的准备。 第一波骑兵他根本没下令做什么。 能冲到城墙下面的没有几匹马。 到了下面也基本没有战斗力。 随后北漠又发起了第二次进攻。 这次的战马甲胄更重。 颇有点欧洲重骑兵的味道。 萧七月眯眼看了下。 看着这些骑兵的装备。 感觉他们应该是安排在第一波冲锋的,因为遇到了地雷,这次临时换了一波比较次的吸引火力。 重骑兵上场,再加上之前的地雷已经所剩无几。 没过多久,就已经到了投石机的射程。 朱子厚也不客气,待看对方进入射程的人到达一定数量后,便果断的让人发射震天雷。 和安泰县不一样,这次的石头震天雷可是管够的。 披着重甲的士兵和战马在声声巨震中艰难的往前推进。 石头制作的简易震天雷无法对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但却极大的阻碍了他们的速度。 萧七月用自制的望远镜向后排看去。 只见骑兵后面排列的是一队队攻城的队伍。 队伍里攻城的器具比他们打杭州城时的还要先进很多。 除了巨型机弩以外,连防护性能很强的攻城车都有。 攻城器具背后,居然又是一列列骑兵,然后才是步卒。 再看那些士兵的打扮。 一看就是郑家的精锐部队。 看来这次郑家是下血本了,不仅请来了北漠帮忙,他们的精锐也齐聚到了杭州城下。 萧七月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后,他叫停了城墙上的反击。 “朱兄,他们在城中应该有内应,知道咱们这个震天雷伤不了重骑兵,不如你找机会出城,带人前去官盐县,趁那里防御空虚,一举将它拿下来,这样既能抄他们的老巢,又能抢到剩下的盐巴。” 最近杭州城的盐又快没有了,一旦缺盐,之前的流言就会成真,老百姓只会更不相信萧七月他们的能力。 只是现在守城的士兵本就不够,萧七月还想分兵攻打官盐县。 实在是冒险至极。 就连一向激进的朱子厚听了,心里都有些发怵。 “萧正史,属下以为,现在还是固守城池的好,就算咱们的震天雷不能伤了这些重骑兵,但阻挡他们却也不是很困难的事,重甲虽好,但也给他们的人和马带来了不小的负担,只要咱们不停的抛射震太雷,他们总有力竭的时候。” 萧七月摇头,朱子厚的方法确实不错,但说白了就是用震天雷消耗他们的体力。 先不说这边要抛射多少震天雷,就是对方的人数,也不允许萧七月他们慢慢消耗的。 北漠和郑家这次出了好几万人,一支重骑兵只是他们的开胃菜而已,只要他们抵挡住大多数的攻击,一旦震天雷消耗完,那边的攻城部队和郑家骑兵就能轻松攻城。 所以万不得已,萧七月是不想用大量震天雷来拖住对方的。 他现在不仅想在正面战场赢得这次保卫战,还想从心里击垮郑家。 不然他们固守在这座城池里,在没有外援的基础上,想要击退可以源源不断补给的北漠军队,以后的任务只会更难。 “朱兄不用担心,我自有妙计能阻挡他们几天,只要朱兄那里传来好消息,相信这些人一定会退却的。到时候郑家没了根基,北漠也便没了和他们合作利益基础,到时候说不定他们还会不战而降呢。” 朱子厚愣愣的看着萧七月,觉得这个设想太过疯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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