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民心一直是乱世管理者们面临的巨大问题。 好在萧七月是现代人,他知道的历史经验可不少。 除了提供基本物资方面的保障以外,最重要的就是让乱世中的人有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有时来源于管理者,有时则来源于信仰。 大丫既然想到了用信仰的方式,而且又有之前的成绩。 萧七月不介意帮她将这个优势扩大。 询问之下,萧七月便知道凝霜回来后每天的东奔西跑已经起到了不少的作用。 她除了没有专门的造势外,之前仙女的牌面却是一直打着的。 大丫因为训练新兵,最近在城里名声倒是变小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事,萧七月还可以让她成为新的标杆。 搞不好还能对征招新兵有奇效。 于是第二天,杭州城便开始重新传起来两位仙女带着盐工们反抗郑家的故事。 而且这次还有了新的剧情。 比如攻城的那天,本来郑家的军队是很厉害的,但突然天降炸雷,将城墙上的郑家军炸的人仰马翻。 比如郑家军刚想反抗,城里的有志之士突然听到了仙音,让他们一起赶走郑家。 这些故事虚虚实实,加上之前杭州城确实发生了响声以及各家族联合起来反推郑家的事。 一时间,相信的人比之前多了许多。 林之贤看到整个杭州城已经万众一心时,他也有了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本来之前是想着因地制宜保守发展的。 但现在他心里的想法已经改变了。 之前他最担心防务,现在却想着怎么在稳定江南后为萧七月谋划更大的局面。 萧七月不知道大丫的一个无心之举让局势变了许多。 他正躲在郑家杭州的宅子里研究新式地雷。 靠着后世的经验和对热武器的一知半解,他辛苦了几个晚上,终于从记忆中拼凑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虽然这些信息不全,但他也没气馁。 认真的将自己的想法写了出来。 什么压强撞针、保险、火药仓室等等。 也不管能不能用,皆是一股脑儿的告诉了跟着队伍进杭州的工匠。 几天后,令人惊喜的是:还真有人成功研制出了合格的地雷。 林之贤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一进入作坊,他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七月,他们说的是真的?不需要明火的地雷研制出来啦?给我看看!” 萧七月看着一向稳重的林之贤这么毛躁的跑来后,心里很是有些想笑。 “怎么?林兄这么着急,难道还想踩一个地雷试试?” 听到萧七月调侃,林之贤也不在乎,直接越过他看向工匠。 工匠自然不敢怠慢他,忙着把准备好的地雷模具拿出来,还为他讲解其中原理。 林之贤急不可耐的将模具拿过来,仔细确认照这模具做出来的地雷能够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以后,这才平复了心情。 见工匠还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林之贤恢复了斯文的样子。 “有劳了,您帮了咱们大忙!” 工匠哪里敢一个人领这份功。 赶紧拍马道:“多亏了少爷和知县大人的主意,要不然咱们也不可能这么快研制出这地雷来。” 恢复理智的林之贤听后眼角动了一下,随后微笑着回道: “这些主意都是主公想到的,你们要好好跟着主公干,有了这些地雷,就算对方来再多骑兵,咱们也不怕。” “是是是,我们一定唯主公马首是瞻!” 工匠赶紧改口。 他们私底下还是喜欢称萧七月为少爷,这让他们觉得自己也是萧家亲兵的一员。 林之贤这才满意的点头。 很明显,刚才他是故意的。 在听到工匠叫萧七月为少爷的时候,他就觉得应该改变这些人的习惯。 现在萧七月的队伍越来越大,再用以前的称呼,容易影响他的威信。 只是他自己忘了自己也经常破坏这些规矩。 比如现在,工匠刚走,他便建议道: “七月,这两天我就动身去找朱兄聊聊,一定让他也唯你马首是瞻。” 萧七月笑着摇了摇头。 “我和朱兄到江南的目的都是尽快平定江南,或许他会因为有想法而有所迟疑,但咱们也不能因此非得把他绑到咱们的战车上,林兄你只需要说服他尽快拿下江南就好。” 林之贤点头应下,心里却觉得有必要将朱子厚拉过来。 现在杭州已经稳定,拿下江南更是指日可待。 这种情况下,萧七月身边需要更多的人为他出力。 朱子厚的领兵能力不弱,又和他林之贤有着莫大的关系。 无论是出自爱惜人才之心,还是出自私交,他都想将朱子厚拉到萧七月的麾下。 萧七月自然不知道林之贤的想法。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阻止的。 他自己不愿意胁迫别人接受自己的想法,但不代表不允许自己人去说服他。 相对于说服别人,萧七月更喜欢看别人不同的生活。 最近一直忙着研究地雷,他已经好几天没上过街了,现在得空,又有大丫这个爱玩的主在这里,二人简直是一拍即合。 两人并排在杭州城走着,路上的行人比以往要少些。 虽然萧七月制定了一系列的政策,让杭州人民觉得他不是坏人。 但毕竟刚经历了动乱,没有人觉得这个时候到处瞎逛是个好主意。 “还是凝霜妹妹好,每天可以到处跑,我就惨了,每天只能跟那些笨手笨脚的新兵在一起。” 大丫一边背手走着,一边感叹的说道。 她本来就做男子打扮,此刻嘴里还叼着不知道哪里扯来的草。 样子活像一个纨绔。 萧七月看着她没正行的样子,有些好笑的道:“我这正树立你仙女的形象呢,你这个样子要是被人看到了,咱们的计划还不得胎死腹中!” “怕什么,他们又不知道我,我又不像凝霜那样需要到处跑,每天还要和百姓们在一起。我躲在营地里,之前见过我的人都快忘记了。而且我现在不是做男装打扮吗?他们肯定认不出我来。” 大丫不在意的说道。 两人说笑间,就看到远处凝霜在那里和一群流民说着什么,那群流民还一脸的激愤,似乎正在争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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