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或死亡,这是个问题。 讨逆军的所有士兵这几天都快被两种思潮逼疯了。 一边是攻城失败后的颓废和郑家军的羞辱让他们想要一次展示自己的机会。 另一边是胆小怕事又想浑水摸鱼为家族带来那么一点荣光。 萧七月的阴谋论又让他们担心阎将军真的会出卖他们。 就在他们纠结的时候,阎将军这边已经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急于建功立业的那波人已经被阎将军先行组织起来。 有了他们的带动,大军气势如虹的往金陵城下冲去。 后面犹豫的士兵和之前一样,在前方人的感染下,他们也不由自主的拿着武器往前冲去。 “公子,咱们也冲吗?前方……” 前方可是自家守着的城。 “当然冲,不冲怎么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萧七月笑着对暗影说道。 这次攻打金陵,当然和攻打祁阳县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讨逆军的准备可是非常充足,他们不仅准备了巨大的盾牌阵,同时还准备许多攻城武器。 这些都是阎将军为了打消讨逆军们的余虑才做的准备。 “上桐油!” 看着城墙下冲来的人,朱子厚黑着脸吩咐。 不管邓县令带回来的消息是不是真的,此刻他都必须守好这座城。 他西州军也不是吃素的,真的对上了,那也是刚得很。 “兄弟们,没事,他们这都是老招式了,咱们分散点,忍着点热,顶到城门下就是胜利。” 见到一桶桶桐油浇下来,盾牌里的将官大声鼓劲着。 “放心吧,大人,咱们准备充分着呢,每个盾阵里都有几十框土。” 一个世家公子立刻回道。 他是胆子比较大的,为了家族能更上一个台阶,主动申请出战。 将官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种时候,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捧哏。 两人的对话刚结束,上方就有火把扔下来。 战场上立刻燃起了熊熊烈火。 地上,盾牌上,全是燃烧的火焰。 现场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但从远处的视角看,这样的火攻并不能覆盖太远的范围,也就是冲到城墙底下的人受点折磨。 有了上次的经验,五千人的队伍倒不至于慌乱,没有人立刻扔了东西逃跑。 那位搭话的世家公子也是机灵,见有火把扔下来,他就赶紧吩咐周围的人倾倒泥土。 扔下来的火把虽然点燃了桐油,但火势也瞬间被泥土覆盖。 身处其中的盾牌阵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大家快上,他们的防守没有那么厉害,只要大家不害怕,城门一定会被攻下来的。” 身后的将领见提前准备有效,立刻大声发起了命令。 讨逆军们看到了曙光,也纷纷放下了心中的担忧,跟着冲了上去。 “怎么办?公子,咱们前两天的努力白费了。” 萧七月身边的暗影有些遗憾的叹息道。 偏偏他又不能说是自家的守军能力不行。 攻守之势,有的时候完全要看大势,就算前两天萧七月等人一直在军中暗示众人会成为阎将军他们的炮灰。 但看到形势一片大好后,他们还是不由得重新估量战局。 暗影着急,萧七月却一点都不急。 他不相信朱子厚才这么点能力。 再说了,金陵城还有黎家和他的人呢。 见更多的人冲到城楼下的时候,朱子厚才淡淡的吩咐道:“上滚石檑木。” 他的声音刚落,官兵们抬石头的抬石头,装筐的装筐,负责扔石头的便奋力的拉起手中的绳索。 这些人大多都是刘守备的手下,被朱子厚强迫来干苦活了。 刘守备是个墙头草,好在萧七月提前预警,朱子厚有了准备,这次守城将他的兵弄到这里来,也算是两全齐美的解决办法。 看着乌泱泱冲上来的人群,朱子厚沉着冷静,待到盾阵已经到城墙下准备砸门的时候,他才喊一声:“放!” 嘭嘭嘭嘭…… 无数的巨石从城墙上砸落,巨大的盾阵瞬间土崩瓦解。 城楼下又响起了惨痛哀鸣声。 “分散,分散,他们有巨石。” 有人立刻大喊道。 不远处的将官红着眼看着一切。 他也是世家子弟中的一员,并不知道阎将军等人的计划,同时对萧七月散播的消息也不屑一顾。 和其他子弟不同,他曾经有过征战的经历。 也正因为如此,待看到巨石滚落的一刻,他便知道这座城早有了准备。 而且是针对今天这种进攻方式的准备。 如果不是乙方用的是盾阵攻城,对方是不会准备这么多巨石的。 盾阵分散后,举着盾牌的将领仍然有些不甘心,他们已经到了城门来,只要能抵挡一段时间,专业的攻城车便能将城门冲破。 可是胶着了一段时间,他便开始灰心了。 对方的巨石仿佛扔不完似的一直往下落,其间还夹杂着不停往下泼的桐油。 因为分散,他们不能有效的灭火,没多长时间,就算没被巨石砸中的人,也被周围的火炙烤得不行。 “撤吧!今天这城是攻不下来了。” 这个将领心中叹息了一声。 阎将军给他的命令是勇敢的冲锋,这样才能带动其他人一起冲。 但他同样不阎将军只是用他来激起那群公子少爷们的血性,并不想他们真的能将城门攻下来。 可他真的很认真的在攻城呀! 所以此时他满心的遗憾,觉得自己这帮弟兄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 就在他下令盾阵撤退的时候,尴尬的事发生了。 后面那群公子少爷兵们根本没有看清形势,眼看着城墙上除了扔石头和倒桐油外,只以为前方已经顶住了压力,他们一旦冲上去,就是抢功劳。 城上可是连箭都没有射多少呢。 城门下方饱受着压力,不远的公子兵们却完全没有承受攻击,这怎么不让他们觉得胜利再望呢? 看着人群不停的往前挤,盾阵的将领和士兵们傻眼了。 阎将军那边又没发出任何撤退的命令,他们只能不停的朝着外层大喊撤退。 然而没人听他们的,那些人还继续将他们往城门下推。 就在里面的将领气急的时候,城墙终于露出了一个个人头。 以此同时,一波波的箭雨从天而降,落到往前拥挤的士兵当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909/6885735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