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的皇帝是出了名的能忍。 萧七月早知道他知道自己不会交出震天雷的配方了。 上次他给侯知府面子,送了一批改良后的秘方去,他便知道再想要更好的是不可能了。 最近这段时间,朝廷私下里可没少研究那个秘方。 只是幽州危险来得太急,根本不给朝廷研究的时间,皇帝这才走黎白元的路线。 这些都是萧七月这边掌握的情报。 也正因为这些情报,萧七月刘阁老的话并不是朝廷要带给他的。 “哎,整个大盛朝,也就这位刘阁老是真正的为国为民了。” 萧七月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萧大哥这样说……是想将配方交出去吗?” 凝霜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萧七月微笑的摇头。 “就算我想为国为民,首先也得有命才行。而且他们还是你的仇人,我总不能当着你的面帮你们的仇人吧。”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我们早已经不想报仇的事了。”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凝霜明显还是松了一口气。 不想复仇是一回事,帮仇人办事又是另一回事。 宴会顺利进行,整个宴席上,不停的有人来和萧七月打招呼,一个个热情得不得了。 第二天,苏御史带着黎家的护卫,以朝廷押送队伍的身份押送着曾知府和那些白莲教的教徒走了。 跟着走的,还有另一支队伍。 那便是黎白元和刘朝鲁等人。 两支队伍会有同样的路线,但萧七月相信,有了刘朝鲁的带队,他们的安全肯定会得到保障的。 只是到了幽州以后,就不是萧七月能推测到的了。 见两支队伍走后,萧七月才带着人回了萧府。 一到府里,一名风尘仆仆的黑衣人就从门外赶来。 凝霜现身,见人很着急的样子,不由得蹙眉问道:“可有急事?” 黑衣人有些忐忑的看向萧七月。 他是凝霜培养在暗处的人,若没有急事,是不会这么匆忙现身的。 见萧七月点头,他才有些焦急的道:“回禀萧公子、大小姐,江南道有异,郑家可能要反。” “消息可靠?” 凝霜的语气也严肃起来。 “可靠,是我们的人亲自查探的,不日前,杭州刺史离开巡防营并亲自派兵进入杭州城,是郑家族长和杭州知府迎进城里的,属下前来禀报之前,杭州府已是只准进不准出。” 听了黑衣人的禀报,凝霜不由得看向萧七月。 她的暗影组织主要从两个方面获取信息,一个是通过各种渠道收卖探听,另一个是亲自探查。 一般听到某方面有用消息后,他们会将信息传来金陵凝霜手上,如果信息很重要,涉及重大事项,他们便会亲自探查后再向上汇报。 这是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获取最多有用信息的法子。 既然信息准确,那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萧七月的脑袋快速的运转起来。 江南郑家在整个江南地位超然。 郑家没有人在朝为官,但他们却掌控了整个大盛六成的海盐。 从大盛建立之初,郑家便是江南实至名归的第一世家了。 不过郑家从来不插手金陵的事务,所以这么多年来和黎家一直相安无事。 不过现在嘛。 如果郑家真的反了,那金陵必将成为他们第一个要攻下的地方。 “不知道萧家和皇帝那边有没有得到消息了。” “非战时,驻军和当地长官会面,在大盛是非常忌讳的,他们既然如此明目张胆,想来朝廷和萧家应该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了。” 毕竟人家的探子才是专业的。 凝霜组建起来的暗影时间太短,经费和经验都还很有限。 萧七月沉思一会儿后接着道:“不过就算知道,他们现在也无法腾出手来对付郑家,就是不知道朝廷和萧家要怎么选择了。” “萧家现在正守着纪州,萧广又回到了幽州,他们是不可能再来抢江南的,倒是朝廷,他们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官盐渠道被郑家截断。”m.biqubao.com 凝霜分析道。 萧七月赞同的点头。 “郑家的大本营在盐官县,他们把持着整个大盛六成的海盐,如果朝廷不解决,整个大盛将会闹盐慌。” 对于盐铁官营的大盛来说,这可不是小事。 而萧家如果不愿意出手抢这块蛋糕的话,他们很可能会很乐意看着郑家消耗朝廷那为数不多的战力。 “萧大哥,咱们要不要从安泰那边调些人过来?不然金陵守不住。” 凝霜有些担心的问道。 如果仅从萧府来说,现在将整个府里的人都搬回安泰才是最好的办法。 不过凝霜知道萧七月肯定不会放着黎家不管,所以才没有提起这个办法。 萧七月无奈的点头。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只能这样做了。 他也不想白白为皇帝守住金陵,但愿到时候郑家能知难而退,不要和他在金陵死磕才好。 晚上,萧七月便和凝霜大丫商量了许久,并且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黎家。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金陵便悄悄发生了变化。 新的知府还没有出现,金陵的守备因为上次城防营围攻萧七月的事,早已做壁上观,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发话。 事实上,现在整个朝堂都有大量这样的文臣武将。 他们不想得罪把持朝政的萧家,同时也不愿或不敢明目张胆的投入到萧家门下。无奈之下,只能选择两不相帮。 黎家和萧七月自然不能指望这样的骑墙派,这种人往往是胆小鬼,让他们守城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直接投降郑家了。 见黎家和萧府共同组织巡逻队巡逻,守备大人居然一声不吭,和之前看着曾知府与萧府冲突一样。 那些城防军见了萧家的护卫也是远远的,他们现在已经被震天雷吓破了胆。 就这样过了几天,在黎家和萧七月准备接手金陵防务的时候,一队人马从西南赶来。 萧七月和黎家都有些诧异,按说如果是郑家准备进攻金陵,也不至于绕到西边再过来吧! 而且看那支队伍的样子,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反倒是像前来支援金陵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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