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七月有些诧异的看着玉素。 没想到她还会这样回答自己。 话说刚才他还担心这妮子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呢。 从安泰县回来的人,在经历了守城之战后,萧七月已经习惯的用上了战争的思维。 在战场上,稍不注意就是死亡的危险,所以那些将军做决定的时候,往往都是以最小的代价为前提的。 对一些难免的牺牲他们会难过,但却绝对不会犹豫。 同样,在被包围的时候,他们想的更多的也是怎么让更多的人活着出去,或者让己方的战力给对方造成更大的伤害。 玉素姑娘没有多少战力,所以萧七月很自然的想到如果能逃,尽量先安排她逃跑,只要自己这个目标还在,那些对手应该不会很注意这么个弱女子逃跑的。 他想这些很正常,但让他诧异的是玉素居然能理解他的这个点。 这就很不容易了。 见玉素一脸真诚的看着自己,萧七月甩了甩脑袋。 好像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冲玉素点了点头,“一下好好照顾自己,如果能出去,好好帮助凝霜。” 玉素也激动的点头。 “那我再去叫他们浇一遍水。” 玉素说完,又跑下去了。 萧七月也没拦着,现在大家忙起来反而好些,一旦停下来,反而会因为害怕而不知所措。 萧七月看到,已经有两个下人东张西望,想来是想趁着没人的时候往外跑了。 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只要他们开了大门,赶来的官兵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射死。 正当玉素再次下去的时候,外面合围的声音已经传来,萧七月从二楼看去,发现来的人已经超过四五百人。 这些人都穿好了战时的甲胄,前排是盾牌,中间是长枪,弓箭手现在全都站在后面。 最重要的是,每一队居然还配备了骑兵。 这是标准的对战阵型。 来者不善呀,他们的阵型是保持着过来的,除了声音小些,保持这样的阵型应该是担心他们提前知道消息突围。 萧七月相信,如果早一点他知道消息,突围应该是不难的,不过他这二三十号人能留下多少就不知道了。 再者这帮人当街围过来,如果自己出去,保不齐会有真正的百姓伤亡。 现在自己在这里等着,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里面的山匪给我听着,本将是城北参将张怀礼,别以为你们逃到城里,我们就不敢对你们动武了,我限你们一柱香之内打开大门,否则本将对你们不客气了。” 萧七月一听,果然是他能想到的那些借口,看来对方不仅要弄死他们,还要将责任推到官府那边去。 萧七月心想这个参将肯定是萧家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抓自己。 一旁的玉素姑娘一听外面的声音,冷声对萧七月道:“萧大哥,这人我认识,他来过勾栏很多次,平时也会去凤仪阁,要不我对外面喊话,看他能不能放过咱们?” 萧七月心想对方肯定不可能放过自己的,不过现在他们要做的是拖延时间,既然玉素姑娘知道这个人,让她多说两句话也没关系。 见萧七月冲自己微微点头,玉素鼓了鼓勇气站出来大声道:“外面的可是张将军?我是凤仪阁的玉素,张将军几天不来我勾栏,莫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张参将在门外听到玉素的声音,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之前他确实去过凤仪阁,本来还想着能亲一下玉素姑娘的芳泽,没想到最后只是见到她一面,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被打发了。 来这勾栏更郁闷,玉素只是远远的对他点了个头,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没想到今天来这里,这个玉素姑娘居然会在里面。 电光火石间,张参将的心里很复杂,既有一种怜惜的情意,又有一种“当初你看不起我,今天却要毁在我手里”的快意,一时间,他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憋了半天,他脑子才转过来似的说道:“玉素大家,您是被山匪挟持了吗?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剿灭山匪,将您救出去来的。” 勾栏里的玉素听后满脸的黑线,但只能硬着头皮对着外面说道:“我想张将军误会了,这里并没有什么山匪,张将军还请将您带来的官兵大哥们都请回去吧,到时候玉素再宴请张将军到我勾栏一叙,张将军以为如何?” 张将军肯定不以为如何,他直接扯着嗓子叫道:“兄弟们,玉素大家肯定已经被山匪要挟了,大家不要听她的,赶紧给我冲进去,抓住山匪,救出玉素大家。” 萧七月见这个张将军并不上当,眼见也拖不了了,当即对凌霄道:“叫弓箭手准备,他们一动,你们就射箭。” 凌霄赶紧点头,将命令传一下去。 张将军这边也不含糊,直接让人抱着木头冲门。 “射箭!” 萧七月黑着脸下令道。 本来还着这些人是大盛的官兵,冲突起来对大家都不好,毕竟现在和西凉的战事还未结束,但看现在这种形势,这些官兵显然已经被萧家利用了,自己这边手软,死的可是自己人。 听到萧七月的命令,角楼里的几个人同时射箭,箭矢瞬间“嗖嗖嗖嗖”的飞了出去,抱着木头的几个官兵随着声音倒了下去,抵着大门的几个下人被从门缝里流进来的血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负责门口的亲兵赶紧出声喝止。 一时间,门内门外的气氛变得格外紧张。 张将军的一张老脸也彻底沉了下来。 “里面的山匪胆敢反抗,兄弟们,给我射箭。” 他刚说完,密密麻麻的箭枝从外面飞了进来。 还好萧七月等人早有准备,所有的人全部都躲在门内。 箭枝毕竟只是人力发射的,射到勾栏的木头上,没有多少能穿透门窗伤害到里面的人。 况且窗户的位置萧七月早就让人远离了,大家都躲在柱子后面。 一时间,惊叫声连起,但受伤的人并没有。 张将军见状,怒气冲冲的道:“上火箭,继续撞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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