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晚晴已经不是张家大小姐了。 确切的说张家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萧七月也不知道盛京那边最后是个什么结果,但他没像林之贤一样还叫张晚晴做张大小姐。 张晚晴倒并没有那么伤心,她是带着母亲住进萧七月家的,萧七月待她也像待朋友。 所以他叫“张姑娘”的时候,张晚晴没有任何不适。 甚至萧七月约她去家里住,她也很自然的点头。 搞得萧七月心里反而有些不自然起来。 不过他没有表现在脸上。 一行人于是也没有再管林之贤,而是朝着萧七月住的地方走去。 在家里的林婉兮见到黎白芷等人来了,赶紧招呼人去做饭。 随后过来笑着抱怨道:“萧大哥也是,黎姐姐要来,你也不提前说一声,不然我可以把房间那些准备好的。” 萧七月很无奈,他也不知道呀。 “是我自作主张过来的,萧大哥他也不知道。” 黎白芷对林婉兮的感观一般,一直只是维持面上过得去而已。 这源于当初林婉兮被设计之前一直针对萧七月。 虽然她也针对过萧大哥,但黎白芷一直觉得自己并没有像林婉兮一样,她当时是……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不能想下去了。 特别是抬头看到大丫姐朝她挤眉弄眼的时候。 都是孽缘呀…… 不过现在的林婉兮可比以前成熟多了。 她并没有因为黎白芷的态度而难过,反而是笑着去招待张晚晴。 “晚晴姑娘你也跟着来,是来找林县令的吗?” 张晚晴大写着尴尬的脸对上林婉兮笑盈盈的眼睛,一时间卡在了那里。 “是我让晚晴陪着我来的,怎么,不可以吗?” 黎白芷有些护短的站出来说道。 “好了,张姑娘很久没出门了,来我们这里玩一玩也是挺好的,婉兮你赶紧去准备晚食吧,我还有事要和白芷说呢!” 萧七月觉得再这样下去,他的后院快要起火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女人间的关系这么复杂了。 还是大丫好,对人的态度都写在脸上,哪怕是委屈求全,都一样能从她的脸上看出来。 将人迎进屋后,萧七月便屏退了下人,只留下大丫和张晚晴。 倒不是萧七月想留张晚晴,而是他看着黎白芷的时候,黎白芷没有这个意思。 萧七月只能笑着问道:“说说吧,怎么这种情况跑来找我了,你哥哥前脚才走呢,估计我写给你的信他都还没送到。” 他是不相信黎白芷会这么没计划的突然赶来见他。 而且还是在安泰这种样子的情况下。 黎白芷知道萧大哥肯定会这么问。 坐在那里喝了一口茶才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就是觉得这事必须告诉你。” 说完便看向萧七月。 萧七月也看向她。 “是家里出事了吗?” 黎白芷赶紧摇头。 “不是坏事,但……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就是我大伯可能要换地方了。” “哦?这是怎么回事?你大伯这才任金陵知府几天呀!” 萧七月有些意外的说道。 黎白芷点头,“所以我才说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好事,前两天朝廷突然下了圣旨,说让我大伯赴盛京任吏部左侍郎一职。” 萧七月一愣。 这个安排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是我们打赢西凉军队以后?” 黎白芷点头。 “这么说来,看样子应该是我已经入了皇帝的眼了。” 萧七月喃喃的说道。 “我祖母也是这样说的,所以我们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是什么坏事,但也算不上什么好事。” 萧七月冷笑着说道。 吏部尚书是萧家的人,现在把黎家的大老爷调去任吏部左侍郎,这不是让他去打擂台吗? 本来职位上黎修文就处于劣势,再加上萧志舒又是在吏部经营多年的人。 这与其说是送他去打擂台,还不如说送他去受欺负呢。 萧七月不仅肯定皇帝知道了他的存在,他还肯定他的身世对方也应该已经知晓。 不然不会出这么一招。 表面上是重用黎家人,但其实还是将黎家人放在火上烤。 或许皇帝的本意更多的是为了恶心萧家,但这对黎家无疑也是非常不友好的。 就是不知道皇帝这是不是还有警告他的意思。 萧七月最烦的就是这些小把戏。 关键用这些小把戏的还是大盛朝的皇帝,这就有些让人糟心了。 “那大舅舅的意思是什么呢?” “还能是什么,只能去任职呗,不说皇帝有这个意思,就算他是无心而为,大伯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这些年黎家被萧家暗中打压成什么样了,用大伯的话来说,就算是去恶心一下萧家,他敢是乐意的。” 萧七月无奈的点头,这也就只能恶心一下了,其他的什么都做不到。 “舅舅那边应该也是听说纪州那边情况才会做这样决定的,现在萧家就算势力再大,他们的精力也只能放在纪州身上,所以舅舅现在去盛京,应该是身上压力最小的时候,一旦纪州守稳了,舅舅的日子估计也不会那么好过了。” 黎白芷点头,“大伯也是这样说的,他说让我来问问你们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他能怎么配合你们。” 萧七月一听,有些意外的看向黎白芷。 “大伯这样对你说的?” 黎白芷点头。 萧七月觉得奇怪,什么时候黎家也开始以他为中心了? 难道自己身上真有传说中的王霸之气? 可惜现在黎修文不在这里,萧七月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但总体而言,他还是很意外的。 “我这边也没有什么具体打算,现在就想着守住安泰县,到时候林之贤名正言顺的呆在这里做县令,我则可以回到金陵,继续咱们家的生意。” 黎白芷听到萧七月一句“咱们家的”,脸上微微一红,不过随即她便小声问道:“大伯让我问问你,你觉得皇帝会封你一个官职吗?” 萧七月一听,哈哈笑了起来。 “大舅舅也太可爱了,我连秀才都不是,皇帝怎么可能封我官职呢?倒是可以从军队那边封,可我根本就没有参加过军队的经历,他也是封不了的。” 黎白芷听后认真的点头,“这么说来,他只能不停的封赏你身边的人了!” 萧七月笑着摇头。 “这可说不定,万一哪天他想不开了,直接封我为侯爷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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