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银子对富贵人家来说没有什么,但对于流民来说,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许多穷人一家一年的收入也不可能到二两的。 比如萧七月家,除了种点粮食外,一年也赚不了二两银子。 张大丫家倒是可以,不过她家没地种,所以打猎卖了钱买完粮食后,也是一文钱不会剩的。 也就是因为这样,当徐家护卫拿出二两银子时,被马撞的那个伤者都忘了哭了。 这次冲突因徐子卫纵马撞人起,最后也因徐家赔钱收尾,至于那些想绑架他的流民,在听了萧七月的话后,也觉得绑了他似乎没有什么作用,而且还可能被砍头。biqubao.com 暂时的流民和经历太多生死的流民不一样,他们还没有从农户的身份中走出来,现在又被安定了下来,心里并没有多少反叛的因子。 就算是觉得不公平,在被分化了一部分后,剩下那些不甘心的看了看一众护卫和家丁,也会聪明的选择闭嘴。 所以看起来凶猛的流民围攻事件,就这么被萧七月解决了。 直到人群散后,徐子卫才从刚才的呆滞中清醒过来。 他林婉兮面前是一幅谦谦君子样,但本质却是个纨绔,从来都是别人怕他,至今还没遇到被那么多流民围攻的经历。 他刚才真的被吓坏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肯定逃不过被绑架甚至伤害。 如果不是林婉兮在一旁,他差点向那些流民下跪。 还好期间杀出个萧七月,保住了他最后的尊严。 不过他可不会感谢对方,谁叫他只是一个下贱的农户呢? 萧七月刚才和流民们喊话时,徐子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既没有阻拦,也没有感谢。 他已经猜到萧七月出手的原因,那天他也是看到林之贤找萧七月的。 萧七月不知道在场众人的心理活动,他也没理徐子围和林婉兮。 见流民们散去后,便带着张大丫他们往回走。 林婉兮看着拿着农具,卷着裤腿的萧七月,心里比之前更加复杂。 这么个连她家佃户都不如的男人,怎么能是智珠在握的贤者呢? 萧七月他们回到家的时候,萧大娘正在家急切的等着他们。 她今天去了菜园,也知道萧七月带着全家跑去玩了,但现在还没回来,心里总是担忧的。 见到一行人回了家,她这才将担忧的神情换成笑脸。 萧七月叫萧重信将捞来的小鱼,倒入自家鱼塘,虽然不指望它们能长成大鱼,但能让鱼塘里有些小生命也是一件极有意义的事。 陈文佳到萧七月家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她还没有和萧七月一起出去的经历,所以今天特别高兴,回到家就快乐的和张大丫去做饭了。 萧念恩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大丫姐,最后果断的跟着大丫姐去学做饭。 哥哥说过,他们兄妹是家仆,是要学会伺候主人的,现在主人家给了这样的机会,她得尽快学会做饭做菜这些杂务,这样女主人大丫姐就不用天天跑厨房了。 有这样想法的还有萧七月,他也不想张大丫跑厨房,她做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还不如做他的保镖来的实在。 愉快的一天过去,第二天,萧七月指挥众人将茅厕收拾干净,并在外面写上了男女两个字。 为了让家人更方便记住,他还贴心的在旁边绘制了图案。 男的这边画上挥着锄头的男人,女的这边则搞了个行着万福礼的古装仕女。 收拾好这些,萧七月正式宣布,以后大家都要按规矩进茅房,坚决摈弃之前跑小树林的不良习俗。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也绝对不能让其他小动物把自家的肥力偷走。 解决完茅厕的事,萧七月又让大家收拾之前准备给张大丫一家住的房子。 为了让岳父家过个好冬,他决定收拾好房子后就和张大丫去请他们下山。 不过收拾房间可比收拾茅厕困难多了。 萧家虽然茅草屋不少,但床却是不够的。 之前那些下人走的时候,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剩下的只是个空架子。 现在岳父一家来,最起码要两张床,但现做肯定是来不及的,虽然之前做水车的时候张大丫接触了一点木工知识,但这些知识还不足以支持她做出一张床来。 不过这难不倒萧七月,做不了床,但炕却是能做的。 之前挖鱼塘和茅厕挖起来的泥不少,其中许多就是能用做窑泥的。 将这些窑泥做成炕,上面铺层稻草,只要用火烤两天,一切就都ok了。 至于被子,这个萧七月家还真没了,得叫岳父他们带着自家的来。 萧七月有些抱歉的和张大丫说起这事,张大丫一口答应了。 能让父母来山下过冬她已然欣喜不已,哪还能苛求这么多呢? 毕竟大家都不容易,农户们没有那么多的计较。 更别说作为猎户的张家了。 一众人正在精心的准备着迎接张家到来的时候,林之贤带着妹妹来了。 林婉兮回到县衙以后,到底还是将萧七月帮他们的事说了出来。 她虽然看不起萧七月,但人家帮了忙,总不至于连哥哥都不告诉他一声。 以林之贤和萧七月的关系,搞不好哪天两人提起,她又没和哥哥说的话,哥哥肯定会生气的。 果然,她才一说,林之贤就觉得自己要亲自带着妹妹到萧家感谢。 林婉兮觉得哥哥太屈尊降贵,但她哥哥非要这样做,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跟着林之贤来的还有他的娘子林郭氏,开门的萧七月一看。 好家伙,这是准备两家正式走动的意思呀。 之前萧七月还觉得林之贤这个人有意思。 在官民之间差距很大的时代,一般的官老爷都是将自己的身份拿捏得高高的,偏林之贤将自己放在一个平等相交的地位和他交朋友,这已经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了。 没想到几次下来,他不仅没有觉得屈尊,还将夫人都拉到了新田庄。 古代只有关系极为亲近的人家,才会带着女眷上别人家的。 萧七月有些意外,不过让他更意外的是,林之贤此次前来,除了感谢萧七月救了他妹妹以外,他还托萧七月照顾自己的妻子和妹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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