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可能吗?还有……”李纨紫反问,“你现在知道我是傅挺的人了吗?” “你说过,那是你没得选择。”徐煜道。 “所以,你现在也想让我没得选择?” 徐煜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觉得,他们既然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认识撞在一起,那就证明他们的缘分没有断。 在某个刚刚好的机遇里,和某个重新涌起的念头下,他只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而已。 “所以,你要怎么选?” 这话问到李纨紫了,怎么选? 李纨紫有时候也会恍惚,如果早之前,她有得选择,她还会是这条路吗? 然而一些事回头去看已然没有必要,事到如今,她只会看着前头。 怎么选择,她不会回答,这种模棱两可的沉默才最能诱导他人。 徐煜见她不说话,确实有被诱导,道她自己可能都不清楚自己要怎么决定,也就不问了。 “不管你怎么选,这场战没结束,齐州没拿回来之前,我不会让你离开的。后头……也希望你好自为之。” 话毕,徐煜转身一声号令下来,红骑兵气势恢宏,纷纷列队上了马。 李纨紫眼中顺势将他盯得紧…… 红骑军布阵整齐,蓄势待发,往前走了一队又一队,剩下的继续收拾着营帐也准备出发。 穿过这道峡谷,就是齐州了,她已经没有时间了,李纨紫心口跟着掐得紧,然猛然一瞬,胸腔抵来一阵压不住的恶心,忍不住干呕起来。 心中的慌张也只在这一瞬猛跳到了嗓子眼,她兴许……是真的有孩子了…… …… 齐州西城门,战火已燃,利州水路那方的水师军,被南岛不费吹灰之力就被驱赶拿下,然而等到顾东华的兵临城下时,傅挺这才反应,那是一招调虎离山。 南岛现在要赶回来支援,已然来不及。 一日后,南疆的人抵达豫州北山,与苍玄派的人交上手。 徐煜得到消息后,这才下令让红骑军加速前进,直逼齐州。 李纨紫见状,果断吹响了信音,与老鬼留下来的暗卫在山后碰了面,能不能弄乱拦下徐煜的这支队伍,就靠他们了。 “峡谷过后的那片林子,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你们尽可能在当中设下大量的陷阱,以火攻为主,将他们困在当中。” 说着,李纨紫手上有意动了一下,巧妙无声地将手中一个纸团类的东西丢了出去。 打头的暗卫眼珠子转过去瞄了一眼,保持某个姿势未动,随即领命离开的时候,不经意地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去了。 十来个暗卫,这也是他们能调动出来最多的人了,李纨紫目送了他们。 见他们走远,李纨紫才赶紧回了营地,就当她避开所有视线,进入营中的时候,徐煜不知什么时候在竟然在里头等着她。 “快到齐州了,坐不住了是吗?”已经是坦白的局面了,徐煜也没什么好刻意的。 李纨紫压下那一瞬间的惊吓,没否认什么,坦然一笑,进了营帐。 “你以为,那些一直跟在我军周围的跟屁虫,你当我们不知道吗?”徐煜确有几分教书先生样子,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李纨紫脸色因此也收敛至紧。 “阿紫,胜负了然,你其实已经很好选了。你要知道谁是正方,谁是反方,太后也好,显王也罢,那些起事者,最终是没有好结果的!你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只是徒劳。” “是吗?”李纨紫反问。 徐煜做出一种这就是事实的反应,眼中自信不凡。 李纨紫道,“以我所站立的方位,在我眼中所看到的,便是正方,我能为此努力的,那就不是徒劳的。”biqubao.com 徐煜有点可笑,“傅挺那些人,究竟给你灌输了什么?” 李纨紫压了眉眼,她没发现,徐煜还有这种让人讨厌的时候。 “你若不认同我所言,也不必如此。我不是你这种饱读圣贤书,听过夫子教诲的人,我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我在我的地上,做任何事,都是对的!” 观点不一致,徐煜也不说了,点了头,“好,你说的对,希望日后,你还能觉得你是对的。” 话落下,徐煜果断起身出了营帐。 两人之间还有没有情感,徐煜也清楚,他愿意一厢情愿,但一厢情愿最终不如他所愿,他也不会再强求了。 李纨紫眼眸深冷地看着他,双拳紧紧捏了下来…… 徐煜既然知道红骑军周围一直有跟屁虫,李纨紫与那些暗卫的往来,他必然也清楚了然。 带兵过至峡谷,在即将抵达齐州边界的密林时,徐煜有意停了下来,几方人马也停了下来。 李纨紫在他后方的马上,被迫跟着停顿下来,看着前方的转角口,没有说话。 徐煜回头看了过来,李纨紫的眼神转瞬对上了他。 “前边便是齐州的地界,穿过去就是齐州的东城门。来人,去前头起一把火!告诉齐州城里头的人,我们来了!”徐煜冷冷叫了人来。 高荣领命,“是!”嘴角斜着得意地一笑,驾马去了前边李纨紫准备设陷阱火攻的林子。 这小妮子还想设计他们,看看究竟是谁设计谁! 看罢,李纨紫不露声色,狠狠抓紧了马上的缰绳…… 片刻的功夫,只见前方林中浓烟四起,红色火焰隐隐乍现,待高荣回来之后,前方的林子已是一片熊熊火海。 李纨紫越发沉定凌厉下来,但也就在此刻了,猛然甩出袖中的刀,直直朝向高荣,紧接着吹响信音,猛拍了马,从徐煜的眼皮下冲了出去。 顷刻,峡谷口山石坠落,带着火苗的羽箭乱飞,将红骑军整一个堵在了峡谷这方。 李纨紫在他营中那么久,徐煜能猜到她的动作,她又怎么会忽略背后一直在盯梢她的人呢? 在林中设陷阱火攻是个幌子,真正的陷阱是她让人回去传话,让历轩的人过来埋伏在家峡谷这里。 而且说出火攻,她的目的也只是想赌一把,徐煜会不会反其道而行之,果然如此,眼下可是他们自己给自己堵了去路。 李纨紫逃往一边,徐煜看着密密麻麻的箭落下,只道中计了,双眼在看着李纨紫逃开的身影时,已然出现了狠意。 “阿紫,我给过你机会了。” 徐煜挡开峡谷上飞下来的箭,抓下了一支后,顺手将手中的箭甩向了她身下的那匹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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