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阿紫主子她还在盯梢。”老鬼说的很老实。 傅挺只轻轻撇过一眼,“老鬼,你从没在我面前撒过谎。” 老鬼:“……” 除非是安排好的,他真的不太会说谎。 “说吧,她怎么了?还是她又去做什么了?”傅挺言语里全是对她的了解。 老鬼犹豫之后,还是坦白说了出来,“她在徐煜红骑军的营中。” 傅挺眼神迅速凝紧过来。 老鬼一吓,忙解释道,“主子放心,阿紫主子现在很安全,徐煜不会动她的,且林中还有……暗卫埋伏着,一旦有什么,都能及时带出阿紫主子。” “徐煜不会动她?”傅挺反问过来。 老鬼点头,“阿紫主子好像对他说了些什么,属下盯梢的时候,见徐煜转了态度,对阿紫主子很客气。” 很客气? 傅挺压了口气,徐煜是什么人,那心思也是她摸得透的? 不动她?确定不是想用她来威胁他? “去把她带回来!” “主子……”老鬼当真为难。 女主子为了这一战,不惜涉险进入敌营,确实冒险,但女主子的分寸不比他这男主子的少。 男主子很担心女主子,老鬼也是看得见的,换作他,他自然也会如此担忧担心。 这二人都是在想着对方,但有些时候,是不是得放宽一些?关心则乱啊! “主子,属下想说,阿紫主子这次……应该是有点自己私人的事儿要处理,她知道怎么做的,要不……等她自己回来?” 老鬼不太敢说,女主子把自己身份的事摆到了徐煜的面前,或许也是一种策略。 傅挺兀自一顿,仿佛也才在忽然间想起什么…… 她和徐煜之间,好像……有过曾经…… 傅挺以为她如今的身份和状态,不会与他再有交集和瓜葛,怎么也没想到…… 老鬼见主子沉默下来,怕是说错了什么,忙又道:“主子,你得相信阿紫主子。” 傅挺看不出神态,应道,“我知道了……随她吧。”说着,一步出了演武堂。 他是信她,只是有时候就是因为太相信了,他会有点难受…… 老鬼听着主子低落的语气,见着主子干脆的步子姿态,心口冒了些不好的预感,怕是真说错话了。 然而也由不得多想,只听外头一人来报,道顾东华的军队闯过了龙潭三险之地,直往西城门逼来。 傅挺闻讯,步子更快一步去了前方内堂。 老鬼的任务不在此处,听到消息,不多耽搁时间,即刻出发,前往李纨紫那边传了信。 顾东华的兵攻过来之后,徐煜这方必会有所行动,南疆那方定要加快脚程,攻往豫州城才是。 老鬼调派了一些身手较高的暗卫,暗中去对张悬的内部先行动了手,想指望南疆将张悬那些武功上乘的人全部拿下,是不可能的。 徐煜这边,老鬼也安排了另一波暗卫留在四周,随时接应阿紫主子。 他很相信阿紫主子,不管是什么计谋,起码让徐煜产生了某些犹豫。 人一旦有所犹豫,那便是输的开始,所以主子对于阿紫主子,着实没必要太过紧张…… 密林里,老鬼将信息传达过来,李纨紫收到消息,在准备回去的时候,只听草丛边一声骚动,赶紧追了过去。 顷刻,两个尾随李纨紫过来的红骑军,执剑跃起一前一后向她刺来。 “高副将说的果然没错,你果然是故意接近我们的。” 李纨紫心口一紧,她是故意的,但现在又能怎样,他二人发现了她,那只有死路一条! 李纨紫拔刀出鞘,果断与他二人交了手,一刀解决一个后赶紧回了营地。 顾东华已经过来了,她这边必要行动了,可不能等他们一齐逼近齐州。 李纨紫潜回营地,这方的红骑军已经行动起来,姓高的副将列好了阵队准备出发了,见着李纨紫出现,高荣发现了什么,眼神猛然压了下来。 “点名!”队伍前,高荣呵斥一声。 不一会儿,百人的阵营里,被叫了名字的,挨个应了声,直到点到两人,列队中一直没有人应答。 高荣也不装了,合起名单,去了徐煜旁边,报了消息,“都尉,属下一直让这二人跟着李姑娘的,您看这事儿……要怎么问?” 徐煜的眼神也早看向了在营帐帘子下的李纨紫。 要说前头那几日,徐煜确实被她迷惑了不少,他或许也相信她就是李家村的李纨紫,可也就如她说的,宿命的转变,一切物是人非。 后头他也发现了她的一些异常举动,但他却忽然又有一种错觉。她与以前的那个李纨紫不同,她有一种洒脱,便是带着心思,那种洒脱还是更让人着迷。 营中他们有喝过酒,她一人侧在枝头上,手里慵懒地吊着酒壶,以一种把玩的手法玩着手里的酒壶,他人少有的惬意,像极了山林里逍遥神仙。 就那一眼,徐煜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当下的她…… “你们继续,我去问。”徐煜朝她走了过去。 “是!” 高荣这段时间作为旁观者,看得很明白,这个女人来得如此突然,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有问题,徐都尉只怕自己也看得出来,但他却是明知是陷阱,却偏偏往里跳。 这二人此前是什么关系高荣几人也不去猜了,只道徐都尉现在是在情关上,他要过他的关,可千万不能坏了大事。 李纨紫看他走过来,脑袋微微歪到了一边,饶是坦荡地等着。 “你在此探的消息,探到了吗?”徐煜问。 李纨紫耸了耸肩,“你觉得呢?” “我说过,我不喜欢猜。” 李纨紫一笑,“你们这么大的阵仗,走走停停,如此作势出来,有什么消息不都摆在明面上吗?我需要探什么?” 徐煜跟着一笑,“看来还是摸到了一些。不过即便知道了我们的路数,凭……傅挺的那点人马,对我们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biqubao.com 李纨紫眼里的笑变得深暗,这种实力上的区别,就是容易让人不愉快。 “如此,你还留着我做什么?故意看我的笑话?” 徐煜顿了顿,说道,“如果……你不介意,我想重新去兑现我的承诺,让我们重新在一起,如何?也当是我对你的弥补。” 李纨紫愣了一下,全然没想过徐煜竟然说了这样的话。 她想过要有意地撩一撩此人,以他的聪慧,怎么可能不明白她的目的?可没想到他还真有此意。 顷刻,李纨紫笑了,只道触不及防又荒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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