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此事乃属下的疏忽,属下给李小姐安置房间时,未提醒院中机关有更改,这才让李小姐受了伤,请主子责罚。” 庞良一整个惶恐不知所措。 厅里在此之后,一下子没了声音,但傅挺也大概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了。 每个地方的暗桩地,都设有一些机关,但即便是更改了机关设置,也应该不会这么随意触发,除非…… 傅挺有些猜想,目光又落到了李纨紫的身上,以她如今的状态,难保不是她故意去碰了机关,这才惹了事,然后……故意这个样子给他看…… “行了,我知道了,既然李小姐没太大伤势,也没生命危险,此事就过了,以后除了外院,内院能不设机关就不设。便是设了机关,也得需要人力道控制的。” 傅挺比想象中的还要漠然一些,他现在就是在克制自己情绪,不要被那女人给引过去。 庞良有点不可思议,他以为他家主子会大发雷霆,少说会来个杖刑,毕竟这主子与李小姐之间的给他们的感觉很亲密,没想到不但没问责,还冷淡淡的……过了……biqubao.com 不过这一句话下来后,庞良也听了另一个感觉出来,觉得他二人的关系,也并没有太好,好像比玉夭之间的还差一些。 一旁的管家也有些没看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 李纨紫听他说的那些,也是不可思议,直接站了起来。 “什么叫没有太大的伤,没有生命危险?我腿上背上肚子上肩上全是,你要看吗?你是不是以为,是我故意碰了机关才如此的?” 李纨紫也只是脱口而出这一句,她是真没想到这傅挺能这么冷漠,也是有些失算。 傅挺润了一口茶入嘴,“难道不是吗?你现在不就会故意弄这些出来?” 李纨紫本想故意再泼口说几句,只这一瞬,戛然而止…… 他傅挺,居然真以为是她故意的。 李纨紫气到了,从踏实的接受自己的宿命之后,她就把以前的自己全丢了,那些委屈小气耍小心思这些事儿,也几乎都扔了,没想到这会儿还是让她捡了回来。 他傅挺凭什么这么觉得?凭什么这么以为?凭什么要对她挑起情丝又不回馈丝毫?凭什么把她悬在这里? 她只是想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心里的感受,以及他那些突然横出来的冷漠与克制,就这么难吗? 李纨紫鼻子都酸了,忍到发抖的手,不受控制的拿起旁边的茶杯,狠狠朝他砸了过去。 “哗啦!”杯子砸中傅挺一侧的椅靠,碎在了他的身上。 厅中庞良等其余人等,见状,整一个吓一个哆嗦,顿时大气不敢出。 外头的暗卫听到里头的动静,瞬间提了谨慎,以为里头出了什么事儿,也纷纷拔刀过来,堵在了门口。 李纨紫看到来人,冷冷好笑,硬把委屈憋了回去,迎着提刀的人,无所畏惧的走了出去。 她凭什么要被他傅挺以为? 旁边,庞良与管家二人赶紧暗示领头的暗卫,让他们收刀让了路。 暗卫们一头雾水,只见厅中主子在阴暗处一动未动,地上还有碎片,又见面前的女人同样阴冷着脸,也是品出了什么,纷纷让了路。 据他们了解,谁敢对他们主子发这样的脾气?还扔了杯子?关键是扔了杯子,主子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便是玉夭族长也不敢如此吧? 管家大抵看明白了,这李小姐只怕是踩在主子心尖上的人,因为除了这个解释,也想不到其他了。 庞良这会儿也是看明白了,主子……误会李小姐了…… 看着阴沉在主位上的人,庞良心捏的紧紧的,只道这会儿主子也是在气头上,不知道叫他会不会惹事儿?但这事儿可不得让他来说开?别是他们之间生了更大的误会,罪过可就大了。 “主子……”庞良过去,帮他清理了落在他衣服上的碎片。 傅挺低头下来,也捡了她的那些,让他也意外的怒意,“说,什么事?” “主子,你可能真的误会李小姐了。竹苑里的机关是按照四象八卦来设的,四神他们四个前不久更改了方位和机关的触手,进去之后,若是无人提醒交代,确实容易碰到机关……” 傅挺猛然被碎片划了一下,缩了手。 庞良看得也是小心翼翼的,“我来吧。” 看着手上冒出来的血,傅挺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可笑了。 他竟然就凭一个猜想,就断定的说了那么不负责的话…… “还有,”庞良继续道:“李小姐身上确实挺多伤的,听大夫说……左边乳上……有一块……伤得……有些重……” 庞良一个男人,不太方便说女子身上的事,有些支支吾吾,说完,便忙跪了下来,“主子,您要发脾气或者要处罚的话,属下都接受,的确是属下的失责。” 傅挺凝住那些可笑,将目光慢慢聚在庞良的身上,“你说什么?” 厅中的寒意,忽然袭击而来,庞良已经感受到了某些压迫,“她,她身上…… “日后再找你算账!”傅挺果断起身,追了出去。 回想李纨紫那些怕死怕痛的模样,他大概知道那个女人忍的有多难过。 李纨紫已经不是从前的李纨紫了,傅挺也知道,这是她在这段本不属于她的命途里所学到的转变,也知道是他带来的转变。 而她这样的转变,傅挺突然不那么喜欢了,因为现在的她总是一个人强忍着害怕,一个人强忍着疼痛,一个人忍着去撑起另一个人,可她明明一点都不强大。 他后悔刚刚说了那句话。 傅挺还未去到她所住的地方,院中的暗卫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忙指了方向,“李小姐刚刚出去了。”傅挺转步就跟了出去…… 后头庞良管家等人,见主子追出去了,适才慢慢的松下一口气,跟着出来厅外,往了主子离开的那方看着,叹了好一口气。 “话说主子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女人?”管家双手揣在一起,看了看旁边的一些暗卫,“你们谁是京城的,知道吗?” 一行人摇了摇头。 管家叹了叹气,“唉,咱湖州虽然离京城不远,皇帝的底儿都被咱摸得一干二净了,偏偏主子的事儿,半点蛛丝马迹儿都没有,着实有点迷。” 旁边的人耸了耸肩。 至于庞良,此时此刻只想着要怎么请罪好减轻责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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