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的功夫,老鬼同李大成回来了,两人屁股背后一身的泥巴,活像是掉进了泥坑里,爬起来的。 屋里,许氏李纨紫傅挺云翠见罢,皆看了一个愣。 许氏连忙上来问了话,“哎哟!你们这是怎么了,摔在哪里了?身上怎么搞成这样了。” 李大成一脑门的怒气,“前村周家那几个婆娘!我去挖沟放了地里的水,水明明往河沟里流去了,非说是我这边开了口,水往她家地里灌了,一直给闹着,仗着跟村长有点亲戚关系,动了手!看她几个婆娘,我是真不好动手,害得人家小哥也跟着受了罪!” 闻话,傅挺几人鸦雀无声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老鬼。 老鬼这身手,是怕几个婆娘的吗?怎还弄得这般狼狈? 老鬼一脸无语地捏了自己的眉头,一言难尽,一言难尽。 许氏听着,气也不打一处来,“又是他们那几个骚婆娘,已经不是一两次了,回回都这样,上回我去割谷子,愣说是我往她家地里给扔了草,这婆娘就是个没眼睛的疯狗,逮谁咬谁,跟她住一个村里,真是倒了霉了!” 李纨紫听来,气也涌了上来,险些跟着骂了出来。 周家的婆子她娘说得没错,一是仗势欺人,二是疯狗乱咬。 之前她家的孙子跟赵墩子家的,一起欺负李贵宝这小子,可被她逮着训到那婆子哑口无言,到底是得罪了那婆子。 后头她孙子虽不敢往她家门口来,但这婆子动不动就从别的地方找茬她家里,可是教人恶心! “靠着一个村长就为所欲为了?”李纨紫压着怒火。 许氏叹着气,“可不就是!这村里的人,但凡见着那人,能绕道的就绕道。我家这地,偏偏就跟她家挨着,绕也绕不开!” 李纨紫才懒得跟这人客气,“既然她咬定是咱们放了水,那咱们就往她家里灌水呗,咱不能没干这事儿,还白白受冤枉。” 这话出来,许氏李大成相继愣了愣。 一侧,傅挺眼珠子直直给抬了过去。 李纨紫意识到自己可能露馅了,立马收了嘴,“呵呵,一个馊主意,二位可别听了进去。” 许氏回神过来,摆了头了,“没事,娘子也是为我们考虑。” 有一瞬间,许氏与李大成都有一个错觉,好像听见自己女儿的声音了。 这种主意,他家的阿紫出过不少,虽是馊主意,可多少都是反其道而行之,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只是没想到这世上还有相同想法的人。 李贵宝在旁边竹凳子上晃荡着脚丫子,他就说这个人像姐姐。 傅挺知道这几人刚刚这是怎么了,有意呵斥了一句,“阿紫,瞎给人家出什么主意,可别主意没帮上忙,反而害了二老。” 李纨紫咬紧了嘴巴。 其它不说,这一声“阿紫”出来,许氏与李大成双眼一下子惶恐起来。 “夫人……叫……叫阿紫吗?”许氏小心地问来。 傅挺点头,“嗯,与李叔同姓,叫李阿紫。” 听闻名字,许氏如同某一个重拳打到了心口,口舌忽然干了,眼泪也险些忍不住就要往外溢出了出来。 竟然只是差一个字。 李大成听着这个紧差一个自己的名字,同样惊讶不已。 方才听她说的那些主意就已让他们吃惊了,有相似的想法,还有一个相似的名字,是巧合吗?还是…… 李大成不敢奢望什么,一口气叹着一口气,末尾忍不住,也是把屋里女儿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李纨紫双手捏着成拳头,狠狠抓着自己的衣服,不让自己被人看出半点的破绽。 她不可能让父母知道她这样事件的,她的事一旦被泄露出去,能想到自己的后果,那些为求长生不死,找着灵魂互换的邪人们,是绝不会放过她的。 傅挺看在眼中,这一刻应该是她与她家人最近的时刻了。 他也没法帮她把身份说出来,让他们如此相处,这是唯一能做的。 李大成说了一堆后,外头的天暗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多了,一脸憨厚尴尬地挠了挠头。 “对不住,傅相公,夫人,老头子我这话匣子打开后,就有些收不住了,各位见笑了。” 傅挺斯文摆头,“没事,在下也没想着,二位的闺女同我夫人这么相似,咱们这也是有缘。” “可不是有缘?”许氏笑了,弯弯的眼睛看着李纨紫,再也舍不得离开。 李纨紫将自己这辈子的克制全用在了此时。 天色晚了,多的话也不寒暄了,许氏与云翠去准备了晚饭,李大成收拾了一间房间出来,铺了床一张床,又打了一个地铺,屋里位置不大,只能如此挤一挤。 老鬼沉浸在今天中午被几个大妈婆子欺负,还不好还手的委屈当中。 气人,实在气人,想他这些年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耻辱?要不是李大成在,他不好给人多惹事,转头就将那几个泼妇按在地里了。 “王爷,中午那几个婆子,实在欺人太甚了。”老鬼趁着人都在忙活,冷不防在傅挺耳边告了状。 傅挺也听了个冷不防,扭头看了他。 取了斗篷的老鬼,确实很不习惯,见傅挺严厉的眼睛,立马低头躲开了如芒光的眼神。 “有多欺人太甚,以至于你都要告状了?”傅挺问。 老鬼:“……” “就是……以后……别惹这种人。” 老鬼这是忠诚的警告,要是刺客暗卫什么的,起码还讲点武德,这些泼妇,完全不讲武德。biqubao.com 傅挺:“……” “没让你惹。” 老鬼知道,他肯定是不会惹的,但……老鬼的眼睛看向同李贵宝一起玩得火热的李纨紫,示意道:“夫人应该会惹。” 傅挺跟着看了过去。 李纨紫必定会惹,她还能允许周家的欺负到她家头上来?有个村长当亲戚怎么的? 李纨紫也是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叫来李贵宝,在耳边出了馊主意。 “贵宝,你听着,周家那婆子被蛇咬过,怕井绳,你跟爹爹出去的时候,带个井绳在身上,截断后,丢在她家地里,保准吓个屁滚尿流。” 李贵宝确认面前的人就是他姐姐了,听着姐姐的话老老实实的点了头,“好!周胖子也怕,我也丢个在他脚边。” 李纨紫:“嗯,可以。” 傅挺:“……” 老鬼:“……” 傅挺有点后悔把她弄进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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