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490章 问剑(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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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身旁的李青崖:“我们是借贵地一用,还是另寻他处?”
  李青崖很为难。
  正常问剑他当然不会为难,问题是这二位哪是抱着切磋去的,明明就是分生死嘛!
  这个时候,他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给他们地方,严松找死怪不得灵山。”
  他立马挺直了腰板,朗声道:“许掌剑,把试道谷腾出来,难得两位仙师看上了本宗这块风水宝地,拒客千里不是灵山宗一贯作为。”
  许青霄面有难色道:“掌律,这……”
  李青崖摆了摆手,道:“出了问题,本掌律自己去向宗主领罪。”
  许青霄无奈去了。
  廖苔青忧心忡忡,目光在几个当事人脸上扫来扫去。
  陈道拽了拽沈渐衣角,露出担心神色,他立马弯下腰,陈道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个人狠得很,千万要小心。”
  沈渐身子肌肉顿时绷紧,小孩子说这种话不是没有缘由的,很可能他小时候见过此人,而且此人伤害过他父母。
  本来他只想教训下此人,顺便看看仙宫底牌,现在他改了主意。
  ……
  试道谷是灵山中专门开辟出来给门中弟子演武比试的地方,山谷周围以阵法维持,以免搅乱山中灵气。
  山谷中乱石成堆,稗草杂生,溪流穿峡,黑鸦凄鸣。
  两人各自站在一块巨大的滚石上面,相对而立,距离百丈。
  严松紧握剑柄,剑未出鞘,神色略显轻松,真气却已流淌在周围,仙官法袍上的云鹤九天图案也点亮了符胆,灵光流转,云中之鹤仿佛正振翅高飞,活了过来,流云也在随风而动,生动而神异。
  沈渐看来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全身上下完全看不到气机流转的模样,两手空空,不像与人问剑,而像旁观者。
  越是这样,越让严松紧张。
  原本神色轻松的脸,渐渐紧绷,眉宇间流露出忧色。
  ……
  峭壁之巅,李青崖衣摆被山风扯拽得噼啪作响,注视着山谷间对峙的两人。
  许青霄站在他身旁,眼神疑惑,似乎对他答应借宗门地盘问剑尚有不满。
  “掌律此为何意?难道不怕惹祸上身?”
  另一边的廖苔青也有同样想法。
  不过李青崖没有为他们答疑解惑,宗门之所以对接收陈道分有如此大争议,根子还是在利益,利益让太多修行者失去了修行本心。
  ……
  何归楫与江归明及七名小孩则与大多数赶来看热闹的同门站在离得更远的山坡上,毕竟问剑双方是仙道三境的仙人,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一缕剑气或一件法宝失控,危及观战者安全。
  元婴以下面对洞神知玄悟真的仙人,几乎谈不上什么防御,境界碾压就这么残酷,毫无道理可言。
  陈道小声在江归明耳边问道:“滈陵仙长不会出事吧!”
  江归明只能笑笑,直起腰,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发,喃喃道:“若能得仙长垂青,我相信有一天,你会完成师兄一生未竟之愿。”
  他有些伤感。
  ……
  山风骤急。
  风卷起无数干枯稗草。
  吹的是西风,沈渐的脸,正向西面。
  有风吹过,纷乱的草屑飘到了沈渐面前。
  他在眨眼,指尖也动了动,想要拂去扑面的草屑,却又极力忍住。
  相对问剑中,任何一点疏忽都是致命的。
  百丈对仙人以下很远,祭出法宝飞剑光飞行百丈也需要时间,但对洞神境仙来说,百丈也就是一个念头,一刹那的距离。
  他虽然并没有真动,但心神动了,心神动,就一定会分心。
  这当然算不上绝佳机会,但再不算绝佳,也是机会。
  机会对严松来说是必须把握的。
  他的杀念陡生,出手的却不是剑。
  一道虚幻的符纹出现在沈渐面前,就在疾风之中,漫天乱草之后。
  符纹明亮,仿佛一道光自中心符胆点亮,刹那便传递到了每条符纹线路上。
  严松灵契物是符,一张由天人所画的仙符。
  灵宝和灵山同出一脉,最有名的就是符,其次才是丹,灵宝最擅长的也是符,灵山更偏向丹道,不过太阴星垣内,最好的符纸却出自灵山。
  严松祭出来这张符,符纸便来自灵山。
  青藤符,承载仙意道韵最强的符纸之一,也是各大仙宫祭天告祖,书写青词绿章专用符纸。
  绝佳的符纸,强大的仙意。
  耀眼的符纹线条仿佛向外凸了出来,然后出现了一截剑尖,接着剑身,再下去就是手,握剑的手。
  那只手不属于严松,而是画符之人。
  从符纹出现,到利剑刺出,中间不过刹那,符纹离沈渐只有三尺,剑锋二尺四,手臂一尺半,刺中沈渐咽喉也就在半个刹那。
  再强的仙符使用效果也要看施符者能力大小。
  严松洞神境,他全力施为使用这张灵契仙符,也最多能发挥仙符的三成功力。
  ……
  剑光刚闪,停顿。
  ‘呛’,剑崩。
  仙符随之灵光流散。
  令剑光崩碎的只是沈渐的手,那只手只轻轻在面前一晃,摧山破石的剑光就崩碎了。
  严松眼睛变得血红,拔剑,再一剑挥出。
  如果他面对的是一名洞玄境,哪怕境界足以碾压他,此时也会重创于仙符加持的突袭之下。
  可惜,他今天遇上的不是洞玄。
  无量境大圆满的沈渐如今可以碾压绝大多数洞真境,就算洞真大圆满,对他来说也不过称作对手而已,这也是他敢于接受挑战,而不惧月府出手报复的底气。biqubao.com
  面对剑气,他更加从容,只是看了一眼,剑气便在拐了个弯,从身体左侧急掠而过。
  “没招了。”
  严松扬起手臂,祭出漫天符箓。
  少说也有几百张,一张张符箓像一条绵延不绝的长河,高速旋转,环绕身周。
  灵契物受创的他选择了防守。
  这种防守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击能力,符箓本身就像一座布满防御武器的城垣,一旦有人接近,符箓各种符意都会发起强力反击。
  沈渐笑了笑。
  “那就换我来攻。”
  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严松面前,手上多了把刀,似真似幻。
  他没有抡圆的手臂劈斩符箓长河,而是选择了刺,狭窄直刀如剑一般刺了出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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