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447章 帝陨气运归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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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尊法相不及女帝高大,但出拳之势并不比女帝差了多少,速度更快,一拳挥出,整个皇宫上空竟然出现了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种天象,浑然天成,自成无漏天地。
  两只巨大如山岳的拳头相碰,更是异象迭起,天地风云乱涌。
  不僅宫城墙头上士兵感到了刮骨般的罡风激荡,就连内城,外城墙上的士兵也被突如其来的风沙迷了眼睛。
  景矅门楼上的周字大旗被罡风扯得猎猎作风,喀嚓一声,旗杆从中断开,军旗直被吹落墙头,飞向城外。
  周匹夫此时才面露惧色,突然背心发凉,一种不祥之兆涌上心头。
  武者体修危机预知能力本来就强于其他修行者。
  他低语喃喃:“这家伙先前一直在示弱,究竟在等什么?”
  在等什么?
  等的就是女帝气运之力发挥到极致。
  论眼力,世上能超过沈渐的寥寥无几,也许就远在蓬莱的天问老人在他之上;论战斗经验,他不输于在场任何人。
  试想宫素然、女帝这些人一生之中能有几次性命相搏的机会,涂山月弦还要好些,毕竟北大陆强者为尊,从小便是杀出的血路,他可是基本上这一路过来,大多是以弱对强闯过来的。
  女帝确实很强,但她的弱点就是肉身,一旦气运之力发挥到极致,必然对肉身施加极大压力,如此一来,她在与魔天战斗中留下的伤将不可避免爆发,气运将从伤势处撑爆肉身,容器一破,法相自然就变成无源之水。
  嚓嚓嚓……
  几乎皇宫中所有人都听到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肉身在崩裂,法相也在崩裂。
  涂山月弦的剑光不失时机如一条绳索缠住了法相腰部,剑气在法相上蔓延开来,在裂缝间流淌。
  她也摇身一变祭出一尊高大的法相,身后八尾如同云雾向上竖起,迎风摆动。
  西城一处陋巷中,有衣着朴素的夫妇,正与邻居们一团挤在开阔处,仰头观看着皇宫方向巨大的仙神法相对战。
  突然间,那妇人掩嘴失声惊呼起来,他家男人也张大了嘴巴。
  “是小姐和沈公子。”
  “真是他们。”
  他们就是曾经在广寒清池做事的阿堵和秀儿,秀儿还是金雪的贴身丫鬟,虽然法相变大后,真实面容总有些变化,不过几年朝夕相伴,她怎会认不出自家小姐。
  邻居们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们,两口子赶紧闭嘴,生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小姐和沈公子这么多年几乎没有变化,他们俩却已华发染上鬓角,眼角堆起了皱纹。
  阿堵看见妻子的眼角湿了,似乎想起了昔日无忧无虑的生活,他握紧了妻子的手,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也许明天,沈公子会和小姐来我们的摊子吃一碗鸡汤馄饨。”
  秀儿破泣而笑,“他们现在都是神仙,哪会来我们的小破摊。”
  阿堵道:“我记得那次沈公子就说他最馋家乡的鸡汤馄饨,他只要想吃,就一定会想起我们的摊子。”
  ……
  女帝的肉身在慢慢熔化,无数金色熔浆由内及外不断冒泡,法相也在不断坍塌。
  沈渐看着她,收回法相,缓缓道:“可有话让我带给王献?”
  女帝面目全非,脸上不断有金色浆液流下,“希望他活得过今晚。”嗓音中充满怨毒。
  沈渐微笑道:“他能,救不回丁冲,我至少能保证他活得好好的。”
  他抬头看了眼远处,喃喃道:“我会帮他解决掉周匹夫,会帮他留住气运。”
  女帝大笑,笑得极其疯狂,嗓音突然变粗。
  “那是不可能的。”
  沈渐目光落回眼前这个熔化得不成人形的金色熔浆,冷笑道:“温老头,你真当能用这套阵法和一缕神魂偷走大半个大陆气运?”
  女帝严格意义上说已经死了,留在她体内的只剩下温未的一缕神魂。也许她在少女时就已经死了,真正主导这副身体的,是温未的一缕神魂意识。
  夺舍这种手段并不容易,即使强大如神天,夺舍来的躯体也只能时常处于痴呆状态,只有完全体融合的时候,才有可能恢复清醒,温未肯定不会比神天做得更好,女帝也不能变成傻子,唯一的解释,就是周南雁很小的时候,或者是修行刚起步时就已经被夺舍,这种猜测更能解释她为何对三名亲生骨肉毫无血缘亲情。
  或者说只有这种解释,才最合理。
  沈渐伸出了手,掌心对准那团不断变化形状的金色熔浆,五指弯曲,虚握,整个金色熔浆便如被一只大手握在手中。
  里面一个粗重的嗓音疯狂嘶吼着,金色熔浆也在不停蠕动,妄图从掌握中挣脱。
  沈渐左手伸向凌霄阁方向,手指接连变幻了几个指诀,凌霄阁便有一张灵光结成的网被扯了出来。
  阁楼窗户金光灿然,二十余尊金身如幻如真,踏出楼阁,看上去并不高大,却自有一种威严。
  “受命于天,制命于地,敕命气运,归于英灵……”
  随着沈渐喃喃的敕令声起,金色熔浆开始分离,化作数十条涓涓细流,分别向二十余尊英灵金身飘去。
  沈渐看着收了法相走过来的涂山月弦,“来上一剑,把那只讨厌的鬼魂斩了。”
  涂山月弦一脸不情不愿,还是一剑飞出,斩入气运细流中,随着一声惨呼,里面的那缕神魂烟消云散。
  宫素然也自虚空中走出,看着凌霄阁排列整齐的英灵之身,“你将气运散入他们的金身,是不是就意味着你那位朋友从此不再受气运夺寿之噩运。”
  沈渐点了点头,道:“亏得这些年他在河西、陇北建了足够多英灵庙,否则这些气运真没办法完全被这些英灵接受。”
  “你呢?”
  涂山月弦问。
  “我什么?”沈渐明知她在问什么,故意装傻。
  人体凡胎,哪怕炼成仙境之体,气运加身同样会造成破坏,只不过比起仙朝历代仙帝以天元境承受气运稍微好那么一点。
  不过沈渐并没有发现天运对他造成影响,他想问观象,不过那个老家伙怎么也唤不醒,想来也是因为他从一开始为自己打造的神灵之躯,本来就是为容纳天运而准备的。
  宫素然遥望城池,皱眉道:“温未那老家伙跑哪儿去了?”
  沈渐道:“那老东西比狐狸还精,恐怕早就跑了。”
  他马上手臂疼痛,涂山月弦正用指甲掐他的肉。
  宫素然装没看见,“那我先走,得回山闭关。”一步跨出,蹈虚而走。
  涂山月弦问:“你怎么打算?”
  沈渐正色道:“当然是帮王献拿下京都。”
  说话间,一步跨出,缩地山河。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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