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渐自知不可能打败女帝,当然不会没有准备后手,神道宗宫素然,北大陆涂山月弦无疑便是他最佳帮手。 身在京都,女帝拥有无可撼动的主场之利,若只这二位,顶多拖延女帝一时半刻,让沈渐有机会离开。 然而他不辞辛苦赶来,肯定不会见一面放句狠话就跑。 就在女帝抬手左手抓向剑光之际,沈渐也出手了。 他没有挥刀。 现在对他而言,任何武器都不如自身强悍,他小如芥子的身形冲了出去,冲向女帝的拳头。 那条胳膊手腕被宫素然法相握住,尚未挣脱。 沈渐的拳头与比山岳还大的拳头碰在一起。 轰! 肉眼可见强大的力量从巨大的拳头上面顺着手腕向上传递,宫素然的手松开,法相手臂如水面浪潮般向上滚滚而去,嚓嚓嚓,法相宽大衣袖蝴蝶般片片飞起,离开了手臂,化作点点流萤,飘向天空,却又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吸引,飘向城里的一方。 而那个方向,他刚刚看见过温未。 “果然如此。” 沈渐被法相拳头的反震力弹飞出去。 女帝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剑光,用力一拽,将剑光另一端的人扯了出来,手臂抡圆,以剑光为绳,将涂山月弦砸向地面。 她在魔天确实受伤不轻,然而受损的只是肉身,并不影响本身对气运之力的掌控。 宫素然的巨大法相自云端现身,并非自身本相,而是一尊面容古怪的神灵金身,数十条手臂各执一件武器,轮番砸了下来。 这一次双方都拿出了十成十的本事,不再是一触即退试探,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女帝双手抬起交叉于脸前,双臂被数十件法器砸得金花四溅,宛然天空中炸开的焰火。 整座京都被雷鸣般炸响惊动,无数人拥上街道,仰头观看着这场壮阔而惊艳的奇景。 城墙上的士兵也纷纷聚集,议论着皇宫中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就在这时,城外大批兵马涌向景矅门方向,数百通红的火球流星般向城墙倾泻。 王献所率领的大军连夜攻城,以投石机掀起了这场攻城战开端。 周匹夫此时已登上景矅门城楼,亲自指挥这场京都防御战,此时也顾不得禁宫中那场你死我活的恶斗仍在上演。 东柳静穆入城叛军在丁冲被围攻期间已经被禁宫三军砍杀殆尽,玉官死在乱军之中,东柳静穆则在数名天元强者拼死护卫下,自北城越墙突围,也是在禁宫超凡仙境大战之际,被神武军精锐骑兵追上,死于乱箭之下。 京都守军并非只有三万神武军和数量不多的羽林军,周匹夫早对诱杀夏王有周密安排,而且一切军务调动瞒过了丁冲,另有十万军队早被他从青、河两州以及青阳等州秘密调动至京畿,驻扎在京都以南百里左右大山之中。 他的本意就是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断绝东柳皇族希望,他也有自信,以十余万军队击溃王献手上十五万大军。当然他也有强大的女帝和温未一党作为后援,只是没料到沈渐会突然杀出来砍了天周龙骧的头,更没料到沈渐携宫素然、涂山月弦两大强者直接进宫与陛下硬刚。 不过他还是有信心。 天周龙骧不算什么?周家又不止这么一个后起之秀。 女帝即便加速死亡也没什么?在登上城头之前,他已经安排了数名周家道境天元子弟前往皇宫,守在承天殿前,一旦女帝不幸归天,马上便会有周家子弟入殿承接气运,有温未亲自设下的阵法,他完全不用担心气运会花落别家。 数支精锐骑兵分作四路,自南面连夜奔袭王献军右翼,结果刚到西郊山口,还没看到对方军阵,却被从天而降的火红箭雨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根本没想通如此大规模的弓箭兵来自何方,明明王献大军主要弓箭兵都在攻城,为何右翼方向冒出来这么多弓箭手。 其实周匹夫没想到的是,虽然他调兵相对隐秘,而且刻意瞒着丁冲,却没想到早在几年前,丁冲就把一支背着内卫秘密组建的暗谍分散到了京畿周边几个大州军中,而且在他父母被杀之后,他就将这支人马交给了王献,因此周匹夫动作再隐秘,怎么可能逃得过无所不在秘谍眼睛。 今晚攻城战只是诱饵,天未黑之前,十五万大军在景矅门前摆出一副攻城架势,天一黑,南梅野亭便将绝大多数弓箭手调往右翼各处山口,这些弓箭手的主要领兵者可都是天南军拔尖的人物,天南擅射,京军擅骑,北齐擅守,他们几年功夫训练出来的弓箭手岂会不强。 这场战争,说白了就是周匹夫与南梅野亭指挥艺术的对决。 城外激战正酣,皇宫内的超凡对决也是精彩纷呈。 一直躲在京都的温未竟然一声不吭,似乎躲在旁边看起了热闹。 女帝以一对三,打得不落下风。 拥有大半仙朝气运的她,甚至在某些方面还占据了优势。 涂山月弦身为妖族,在气运的厌胜下本来就只能发挥出七成上下本事,宫素然请神借来的法相,最多也只能维持半炷香左右,每尊神灵消散,需要数十息光阴重新请神,这么一来,就需要沈渐和涂山月弦这数十息内苦苦支撑。 拥有气运的女帝挟天时地利人和优势,就像一尊金身不破,不知疲倦的神灵,挟天地之威,以拳头不断轰砸三人。 沈渐再一次如炮弹般飞出去,狠狠砸在一座宫殿之上,将宏伟的宫殿砸塌了半边,来不及喘息,一只拳头裹着雷电当头劈下,他挥拳挡了回去,全身被雷电烧了个焦透。 好在并未伤及本质,形象有点难堪而已,所以他笑声更响,大笑道:“你这驾驭气运之力不太行啊!就会蛮力,这雷击跟挠痒痒有何区别。” 女帝怒道:“放屁。” 反手扯住剑光,又将涂山月弦砸向大地。 沈渐一跃而起,振衣晃脑,飞出瓦砾前,将身上焦炭抖了个干干净净,白衣胜雪。“你看我现在不还一点事没有。” 女帝冷笑道:“那就再吃一拳。” 她沉腰坐马,再次出手,一拳击飞刚刚凝成法相的宫素然,再一拳砸向沈渐。m.biqubao.com 这次对方真的没躲,而是挥拳迎上。 挥拳之际,同时一尊高大的法身拔地而起,通体如墨,却有自身本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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