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一连串脆响之后,两名女修便如泥塑木雕原地不敢动弹,她们的经络气海并未被禁锢,只不过身体周围布满了细不可见的剑气细丝,别人看不见,而两名女修眼中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也是李素梅给她们看见的,她并不想在沈渐的地方杀人,更不想得罪他的朋友。 “两壶酒,几样拿手好菜。” 她又向丛岳和赶过来伙计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在一张逍遥椅上坐下,可巧坐的正是沈渐平常最爱坐的那张。 其实也不算巧。 李素梅很熟悉沈渐的习惯的习惯,他每次找位置坐下,总喜欢面朝大门,而且不喜欢后背空着,喜欢对着墙壁。 酒菜很快送了上来。 不太喜欢出来应酬客人的长瀚也难得走出厨房,小声问道:“这女人什么来头?” 丛岳摇头,道:“看样子可能是滈陵兄的老相好。” 两名百彩丛礁的女修不停向丛岳使眼色,求他去向李素梅求情,任谁困在一团乱麻般的剑网里面,都不太好受,何况她们现在摆出的姿势真的有点羞耻。 刚才她们受剑气激荡,身子正好往后仰倒,一条腿离地,高高抬起,裙子掀得老高,正好这时,柔和的剑气托住了她们倒下的身体,然而身周也同时布起了剑气,因此她们的各自一条腿抬得很高,她们又是水裔,裙子下面习惯性穿得单薄,从李素梅那个角度看过去,很有些风光旖旎。 就算没人刻意绕过去看,别人从她们高高抬起的大白腿也能想象出某些风景。 李素梅正好冲两人招手。 “你们都是他认识的朋友?” 她嘴里那个‘他’不用问都知道是谁? 长瀚点了点头,扭头看了眼百彩两名女修,他做人比丛岳厚道,指了指那边,道:“能不能让两位客人坐下来喝酒,来者都是客。” 李素梅笑了笑,抬手一挥,两名女修身旁的剑气游丝就收了回来,两人如获大敕,谢了一声,转身就走。 “站住。” 两名女修吓得浑身哆嗦,赶紧停步。 “付钱了吗?没付钱就走,想吃白食?” “没,没有。”两名女修扔下一把灵髓,撒腿就走,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真的是滈陵的旧情人,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的做派简直跟刚开酒馆时的滈陵一模一样。 丛岳和长瀚确认无疑。 “他现在何处?” 两人都不敢回答,大眼瞪小眼,毕竟有封口令摆在那儿,他们哪敢违反。 李素梅喝着酒,柳眉皱成了一团。“是不是要我烧了他的店,他才肯出来见我。” 长瀚酝酿了很久措辞,小心翼翼道:“他不在六本谷,在什么地方,我们也不知道。” “真的。”李素梅声音变得尖锐,“他是跟那个澜月的女人在一起?” 敢情是吃醋的情人! 两人不约而同这么想,看她的样子,确实有点像上门寻找偷情情人的怨妇,不过这么漂亮的怨妇实在罕见。 这时有人走进了酒肆,贺拔长,锦衣玉带手把折扇。 他直接来到李素梅面前,“找滈陵兄的是你?” 李素梅瞪着他:“有问题?” 贺拔长挥了挥手,挥出一条金色丝线,将两人围了起来,道:“你身为天问楼的人,还敢在这里招摇过市,真当我神天无人?” 李素梅道:“你想试试?” 贺拔长突然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道:“家父吩咐,请李姑娘低调行事,若寻找沈渐,何必搞得这么大张旗鼓,直接一纸符书向家父询问便是。” 李素梅哼哼不语。 她敢于如此招摇在闻香洲行事,自然不是凭血气之勇。 此次仙朝进军魔天,温未做好了多手准备,目的也不是彻底打垮对手,而是占据天长洲部分地盘,之所以选择柔兆下手,而不是距离更近的闻香洲,便是因为屠维与温未已经有过接触,他们约定就是,仙朝军队不选择闻香洲作为战场,而屠维的回报,便是如果战事对仙朝方不利,屠难将为仙朝大军打开一条退路,让他们全身而退。 魔天大陆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各方魔君都有自己的算盘,闻香洲自来便是仙魔战场主要受害方,屠维身为一方君主,自然会为自己的子民和地位考虑退路,这种合作完全建立在相互口头合作的基础上,他也不怕温未拿这个来要挟。 即使如此,他还是不希望这种私下交易被人摆上台面。 这种合作知情者并不多,而身为温未的女儿李素梅正是知情者之一,故而才敢有恃无恐。 “沈渐现在何处?” “在闻香洲东岸,正在闭关。” “他与你父亲?” “目前他是我们的贵客。” “带我去见他。” 贺拔长沉吟着,道:“我先带你去东岸,至于见不见,取决于沈渐意愿,当然我会及时将你来此寻他的消息转告。” 李素梅目光闪动,道:“若幽牙澜月阻止呢?你又当如何?” 贺拔长悠然道:“我说过,取决于沈渐意愿,而非澜月公主。” 他看着李素梅:“我也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关于你我双方约定,到此为止,此事已了结。” 李素梅点了点头。 “什么约定,我一概不知,沈渐也不会知道。” “那就好。”贺拔长撤了禁制。 他转身看着丛岳、长瀚两人,说道:“她是滈陵兄朋友,刚才有什么不当之处,请二位谅解。” 这话他明显就不说给这两人听的,而是在座客人。 屠维并不害怕别人知道他收留沈渐,也不怕别人刨出李素梅的底,反正他收留沈渐的用意几大魔君都清楚,即使李素梅曾参与战争,他也有理由推脱,身后不还有幽牙阳景这高个子顶着吗? …… 闻香洲东海岸。 空静山。 千峰竞秀,万壑争流。 山静而清幽,涧深流水有声,岫岩隐风隐云,青萝掩壁,岩崖滴水。 碧纱笼罩雾起万堆烟的崖坪青柳下,沈渐正盘膝端坐,一面以心念拆解神识中万缕神意纠缠,一面以内观照视采纳天地灵气,不断壮大小天地星团气象。 幽牙澜月和独孤都离他不远,不是他们不想另找清静地修行打坐,而是在沈渐身边修行简直不要太捡便宜。 他只需要往那儿一座,周天运转,天地异象顷生。 无数天地灵气会自行分为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相纯粹灵气,精粹至极,而且源源不断在周围数里范围形成湍流。 只要你是修行者,能扛得了天地八相侵彻,身处如此精纯的八相灵元中,必然受益无穷,完全不用你吸纳天地灵气,再费尽心思慢慢提纯蓄存,直接用即可,比坐在灵髓山旁边得到的好处更多。 他现在无异于行走的极品灵髓制造法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888/6885001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