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路籍东开始皱眉头,不耐烦道:“不认识,请这位朋友下山,千狼山不欢迎来历不明的客人。” 其实他们已经从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味闻出来,她是人族,而且还是修的仙家道,显然是魔天大陆土生土长的人族。 女人好像比他还不耐烦,道:“那你我见一面独孤,当面问他几句话。” “找死。” 已经有叔伯辈的强者跳了出来,正在竞争狼主关键时刻,这种时候站出来无疑获得大多数本族的好感。 这位叔伯叫斛路朱,最明显的特点就是额头上长了一撮眼睛一样的红毛,实力在山上也是数一数二,只不过比较莽撞,脾气也不太好,所以得不到更多族人拥戴。 斛路籍东心里面已经在后悔,后悔晚了,斛路朱冲了出去,一拳轰向女人那张近乎完美的脸。 然后他们看见了漫天剑光。 剑光是从女人身上长出的六条手臂挥出来的。 斛路朱醒悟过来体魄无法扛住剑锋凌厉的时候,后退已经来不及。 剑光散去。 满身是血的斛路朱倒撞回人群,原本站在那里的群狼好像同时有默契一般,闪开一片空地,他就这么屁股着地重重摔倒在那里。 身上剑伤倒不算重,只不过看起来有点惨而已。 女人道:“我说过,我是来找人的,你们最好不要逼我动手。” 斛路籍东眯起眼睛,道:“你是天问楼的人?”他终于想了起来,大战之时,这个女人就在天问楼那帮年轻一辈当中,三面六臂法身,出剑极其辛辣。 女人道:“没错,那又如何?” 斛路籍东道:“我可以抓了你,向君上请赏。” 女人摆动长剑,六把剑都在震鸣,“你可以试试看,看你们千狼山需要多少血来换回这份打赏。” 斛路籍东当然不想在这种时候指挥他的拥趸出去送死,不属于他拥趸的,他又指挥不动,马上说道:“独孤已经走了,被神天孙公主和她的姘头带着,跟君上一起走了。” “孙公主、姘头!”女人喃喃道。 “就是六本谷滈陵酒肆的老板,自号滈陵的家伙。”斛路籍东巴不得帮滈陵找个仇家,他对那家伙的恨,甚至超过恨独孤。 还没等他说下一句,女人原地消失。 “可惜我们的护山大阵那天不知道怎么给人破坏掉了,要不然,真能把这女人留下来送去王殿请赏。”一位狼族前辈后知后觉放了句马后炮。 受伤的斛路朱已经起身,怒道:“用你说,要护山大阵还在,老子能被她的剑伤着。”biqubao.com 山上顿时哄然热闹起来,吵成一锅粥。 …… 六本谷滈陵酒肆又迎来一拨生意旺季,起因还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六相灵气涡流,不少前来六本谷辛苦修行的神道修士都从这场浓稠如水的天降甘霖中得到了好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他们就打听到了太子、魔君驾临的事,也听到了各种灵运甘霖普降的传说版本,不管哪一种版本,反正所指源头都是滈陵酒肆。 因此大家不来这里朝圣,都对不起天道降运这种天大好事。 两名来自离海的漂亮女修一左一右死死拉住丛岳的衣袖,要他坐下来陪着喝酒,如果换作以前,这种求之不得的好事他哪有可能拒绝,想亲近都找不到机会,这二位可是离海百彩丛礁的仙子,百彩丛礁属宗字号山头,山主便是神君后裔如罗氏,与玄黓神君血源还相对亲近。 不过今天他却没这个心思,幽牙阳景和屠维神君向他们下达了封口令,谁敢违拗两大顶尖强者的命令。 他使劲想把衣袖从两位美女手上拽出来,无奈美女攥得太紧,他根本无能为力,身子给拽得前倾,只差一点就迎面扑在左边女修丰满颤巍的胸脯上面,鼻尖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热度,浓郁体香更令他神不守舍。 他侧着脸,尽量避开女修的敏感部位,眼角余光正好扫到一双绣锦白靴踏过门槛。 “有客到,我得招呼客人。”他向这位手劲极大的女修告饶。 等两名女修放开,丛岳直起腰,整了整衣冠,乘机打量着刚走进来的白衣女修。 比刚刚拉住他的两名女修更具风韵,仙气十足,最令人着迷的,是她身上那种自带冷漠的气质。 不等他上前搭讪,女子主动问道:“你是这里的老板?”她用的是神都通用语,说得无比流利,但口音始终有点感觉生涩。 “不算,我只是老板的朋友。” 丛岳无比自豪地说道。 女子又问:“老板就是滈陵?” 丛岳指了指身后门楣上挂的一块新做的横匾,得意地道:“正是六本谷传说,滈陵是也。” 女子扫了眼庭院,高朋满座,划拳斗马,喧闹无比,她又看了眼屋檐下三张逍遥椅围着一张小茶几的地方,指了指,“我坐那里,给我上两壶酒,几样拿手菜。” “那可不成。”丛岳张臂拦下,“那是我家老板与阳景太子和屠维君上喝酒的地方,可不是用来待客的。” 女子笑了,说道:“等你们老板出来,一定会邀请我坐在那里。” 丛岳道:“你谁呀!” 他听出女子话中的自信,但在他们认知中,滈陵什么人?那是澜月孙公主看中的男人,会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因此显得有些不快。 女子道:“你让他出来不就知道了。” 丛岳耐着性子道:“不好意思,老板不在,如果你来找人,还请改日,如果喝酒,我让伙计给你新搭一张台子。” 女子好像听不进别人的话,手臂虚抬,丛岳身子便原地转了个半圈,径直走向屋檐下的椅子。 这时一旁的两名百彩丛礁女修一左一右冲了过来,手上拿着色彩斑斓的短剑,嘴里还大声喝道:“仙朝来的狗贼,也敢在六本谷撒野。” 她们的修为不算高,也不算太低,金身境圆满,比起丛岳还是好上那么一点,而且她们是妖族,天生就比人族敏感,容易识别出两个大陆修行不同的感觉。 她的出手很快,剑也很锋利。 但对付三面六臂,原本便突破仙境天堑,且得到沈渐点透迷津的李素梅就有点不够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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