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陵确实很强,最少防御力上面,同境界修士很难与之比肩。 一己之力扛下王郎三次递剑的强者,世间凤毛麟角,当然这和京都本身阵法大道厌胜有关。 这第四剑温陵也能扛下? 王郎刚刚递出的一剑,蓦然撞上一道雷电闪烁,坚实若城墙的屏障。 他都不用猜,就知道这道屏障始作俑者是谁。 出剑依然义无反顾,剑气摧枯拉朽,连续斩破多重雷电大网,整个人扑向温陵。 “找死。” 背后有人冷冷说道,祭出一道闪电如剑似刀,劈向王郎后心。 攻敌之必救。 谁承想王郎不闪不躲,眼中仿佛只有温陵。 轰的一声,闪电击中王郎后心,而他的剑同时也刺穿了温陵胸膛,连人带剑冲了出去,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好似撞进了虚无。 “真不要命!” 下一刻,大天师陆青出现殿中,看着两人消失处的剑气湍流,唏嘘不已。 他手上也没闲着,不停掐指推算。 瞬息之后,同样一剑挥下,斩出一条空间通道,一步跨了进去。 …… “你不觉得好奇,为什么大天师会放弃闭关不远万里来京都帮我?”温陵刚刚将自己拔出王郎的剑锋,跄踉后退。 王郎提着剑,剑尖上滴着血,金色血液。他的身上也在流血,每往前走一步,地面便多出了一个湿淋淋的脚印。 “他来了救不了你。” “杀你夫人的不是我,我想得到的,只是她偷偷拿走那块神炼石。” 温陵大声说道,他感知到身处之地相当诡异,冥冥中好像对道行有所压制,就算没有这些,他也无法再扛下王郎一剑。 王郎盯着他,一言不发。 温陵道:“你是聪明人,应该能想到究竟怎么回事?” 王郎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暗沉。 “陆青不会进来,这个地方厌胜太强,他绝不会以身犯险。” 温陵也在看天,“这就是京郊天坑鬼市?” 王郎道:“鬼市只在每月十五。” 温陵叹了口气道:“十五月圆幽门开,人鬼交融仙市来,贫僧居住仙都多年,竟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王郎道:“你究竟听命哪方势力,魔天?佛国?女帝?天问楼?” 温陵跌坐在地,身上伤太重,两条腿已经酸痛。 “他们都认为我属于他们。” 王郎道:“最早跟你接触的,是李言?” 温陵点了点头,道:“他告诉我,萧家必亡,唯一能为我们这支萧家留下的后路的办法,就是去魔天,向魔天借兵。” 他苦笑道:“魔天岂是好糊弄的,他根本没有让我参与魔天对仙朝大陆的行动,而是把我派去了佛国,让我做他在佛国的眼线。” 王郎道:“结果佛国又让你接触柳氏先帝?” 温陵道:“我就是他们手里的棋子,根本没有选择余地。” 天穹上风云扰动,有人从天而降。 来的人姓陆,却非陆青,而是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想见面的人。 她风姿卓然,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你来了?”他声音干涩。 “我们之间的恩怨,需要我们自己了结。”陆思绮冷冷地道,充满怨毒。 王郎没有再问下去,她的出现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陆思绮盯着他:“当年你向朝廷发出接应求救时,我就在京都,温陵把消息透露给我,他想要魔女从魔天带出来的东西,而我只想要她的命。” 王郎握剑的手松开又握紧。 陆思绮道:“所以杀死幽牙秋景的,不是温陵,而是我。” 她来到王郎面前,相距不过三丈,挺直胸膛。 “现在就杀了我,为你的情人报仇吧!” 王郎的剑却递不出去。 温陵嘴角勾起笑容,双手合十道:“这便是施主数十年来追寻的真相。” 陆思绮道:“家父之所以出手,只想保全脸面而已,其实他对你一直赞赏有加,而且很后悔当年把我嫁给你的举动。” 王郎指尖微颤。 这时,天穹间居然又有动静。 又有一人从虚空中走出,却不是沈渐是谁? “王郎前辈?” 王郎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沈渐也很茫然。 上一刻他还在不终山,宫素然、涂山月弦和陆玄离联手,竟然困不住挟天地气运的女帝,她很快便腾出手,攻向正准备与守元、孙矅等人分头离开的沈渐。 千钧一发,他缩地瞬移,怎么也没想到一步走进了家乡所在天坑。 按他现在二十一座圆满星辰的无量境,怎么不可能达到一步万里之遥,怎么走进的天坑底下,他自己也一头雾水。 不过他看见眼前温陵和那个长相与陆璇玑有几分相似的美妇,很快明白了一些问题,顿时生出一种被人当棋子玩弄的愤怒。 陆思绮盯着沈渐:“你就是那个姓沈的?” 婶婶,我们又没见过面,干嘛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沈渐反手握住腰后‘镇嶽’鞘柄两端,道:“陆前辈。” 陆思绮冷冷道:“你也该死。” 她说着话,径直走向王郎。 王郎指尖一直在颤抖,出剑向来无所羁绊的他,心中产生了迟疑。“你走,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陆思绮离他不到一丈,突然笑道:“你不想见我,只不过放不下你那作为男人可怜的面子而已。” 她还在往前走,“我与幽牙秋景有何不同?” 王郎居然在退,“她是我所爱,而你不是。” 陆思绮冷冷道:“不,你不承认,只是因为地位令你自卑。” 永远无法说服一个沉浸在自己一套理由中的人。 王郎也没打算说服,但也下不了手。并非因为他对陆思绮余情未了,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谈不上余情,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不忍见亲生女儿伤心。 陆思绮突然朝王郎扑了过去,手里的剑一并刺出。 温陵也在这一刹那跳了起来,一大串数珠缠裹左手,轰出了他生平最强势的一拳。 王郎竟然没躲,他笑着用胸膛迎向了陆思绮的剑锋。 手里的剑也挥了出去,斩向了温陵。 噗噗…… 剑锋穿透了王郎的胸,他的剑也斩开了温陵护身经咒,剑光自眉心劈入,至两腿间斩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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