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388章 王郎的决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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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城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了天穹中那道夺目的银线。
  银线自东城墙一角出现,速度不快,一尺一尺递进,直至蔓延到皇宫禁城上空,仿佛将天空划割开来。
  事实上也是。
  分割的不是真正的天空,而是京都坚不可破的天地大阵。
  许修静浑身都在颤抖,他已经耗费大部分精气神维持大阵,然而那道细窄的剑光好像能找到大阵破绽间隙,根本不受大阵阻隔。
  这可是用来专门对付的魔天入侵的法阵,连一个炼虚巅峰都防不住!
  他也很清楚,这世上,能像王郎这般出剑的人好像也只有他一个。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真人何必为他人卖命?意思意思得了,我又不会乱杀一气。”
  许修静苦笑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道长差矣。”
  王郎虚影出现在他眼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受的是天下苍生所托,受仙朝大陆千千万底层百姓所托,维护的,是人族最后的堡垒,不是为个人私欲争斗的工具。”
  许修静也看着他,道:“话是这么说,你此行前来,不是为私怨而来?”
  王郎笑道:“我从来都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以往如此,现在亦如此,我又没把拯救天下为己任放在嘴边,那是你师兄和周南雁这种人的口头禅。”
  许修静道:“你趁陛下离开,来杀温陵就不行。”
  王郎眨了眨眼道:“为何不行?”
  许修静正色道:“仙朝大陆没人比他更了解魔天大陆,更了解魔天,他是我们攻伐魔天重要人物之一。”
  王郎大拇哥一挑,指了指自己鼻子,道:“仙朝大陆最了解的魔天的人是我,他温陵算什么东西,充其量能龙床上让女帝开心而已。”
  讨论这种私密话题对许修静来说哪能像王郎这般随意,于是怔怔不语。
  王郎道:“许老道,别整天抱着那些老黄历死不转脑筋,你身边的人和事都已经变了,陆青已经显露出他的野心,他是要做天下道门的道尊;你的陛下,也想在她有限的人生中,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他们真想过搞出的烂摊子怎么收场?”
  许修静看着他,用力摇头,神情坚毅。
  世上有两种人最难说服,一种对信念坚信不疑,另一种则用信念伪装自己,许修静无疑属于前者,可怜而可恨,后者纯粹可恨。
  王郎本就没抱太大希望。
  他分身虚影举臂过顶,五指张开,手掌一握,掌中便有了剑。
  身体也凝成了实质。
  持剑在手的王郎和空着手的王郎简直就不可同日而语。
  “看在当年丹碧山上你对我不错,我给你一次解除天地阵法的机会。”
  许修静还是看着他,微笑道:“阵法之下,你或能斩我一魂一魄,想杀我几乎没这可能。”
  王郎道:“为了一个西方佛国派来的口绽莲花的谍子,你愿意?”
  许修静闭上眼。
  王郎叹了口气,手里的剑递了出去。
  呛!
  剑锋并没有斩向许修静的脖子,也没有刺穿他的胸膛,而是刺入他的衣袖,一剑如蹈虚空。
  许修静用不可思议的眼光打量着他。
  他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把剑刺进他人的壶天空间,而王郎做到了。
  阵枢玉如意就在他壶天中,这一剑虽然没能毁掉阵枢,但还是在如意上留下了一缕剑意,也正是这缕剑意,令整个仙都大阵出现了紊乱。
  王郎原地消失。
  ……
  温陵盘膝坐在昌元宫佛殿中,面对高大金身佛祖诚心祈祷。
  他知道王郎来了,哪怕有京都大阵护佑,只要没女帝坐镇,很难挡住王郎这种疯子。
  比疯子更可怕的,就是不要命的疯子。
  为这一天,他已经做了很多准备。
  一道凌厉无比的剑光从天而降,并没有直直落在宫殿之上,而是绕过屋顶落向大地,眼看要落到地面上,骤然改变方向,贴着地板越过门槛直入佛殿。
  温陵双手合十,就这么简简单单一个动作瞬间,手势已变化了上百次。
  四把金刚杵飘然而起,分列四方,定位四角,扯出四面光幕屏障,光幕内诸天歌伎飞舞,梵音缭绕。
  万法诸天界。
  剑光势如破竹,斩入光幕中,歌伎破碎,诸天崩塌。
  温陵手上又一支伏魔杵在手,以三棱尖刺狠扎剑光前端,同时伏魔杵后端又生出一道法轮屏障,不停旋转,嗡嗡作响。
  又是呛一声清吟,剑光散闪,化作千百道光线或直或曲四散开来。
  只一瞬,这些光线重新归拢,缓缓组合成一个人。
  王郎。
  他终于来了。
  门外脚步声沉重,两名鲜衣亮甲的将军跌跌撞撞来到殿前,鲜衣上的色彩是红色,亮甲反光的也是红色,那是从他们自己身上流出的血,还在噼噼啪啪不停往下滴。
  看他们的样子,抬腿迈过高高的门槛都相当费劲。
  这两位可都是接替开国仙将的后起之秀,一位接任林深成为内卫大统领,另一位掌握金鳞衣和雁翎都两大禁军。
  在王郎面前,竟然一样表现得不堪一击。
  王郎杀伤他们,不表示他一人可敌千军万马,他压根没跟内卫和两大禁军正面对抗,他御剑太快,剑意太过凌厉,宫城阵法防御根本起不到太多作用,禁军符弩也无法锁定他位置。
  两位将军修为比较高,自然比普通士兵追得快,然而就是这种快,让他们不得不单独面对王郎那把无坚不摧的利剑。
  温陵道:“你来了?”
  王郎什么话都没说,再次提起剑。
  剑光便到了温陵胸口。
  他根本来不及躲,轰的一声,整个人倒滑出去,身上金光闪烁,金身刚生又被剑气摧破,四下流散。m.biqubao.com
  “噫!”
  王郎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呼,他知道自己剑的分量,没承想这一剑竟给对方挡了下来。
  “真不愧是佛国最年轻的阿罗汉,我倒是小瞧了你。”
  又一剑递出。
  这一次温陵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再次贴地向后滑行数丈,后背撞上殿中合抱粗朱柱,摧枯拉朽,柱折屋塌。
  王郎紧盯着他,捏了个剑诀,流散剑意如获敕令,重新归拢,反手一指,两道剑气疾射而去,将两名禁军统领打得倒飞出去,不知飞出去多远。
  “原来只是身上套了层龟壳。”
  温陵不停咳嗽,抬手以衣袖抹了抹嘴角流出的血,“知道你来,怎会不做准备。”
  “没用,你的头颅,我拿定了。”
  王郎向前踏出一步,再一剑递出。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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