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386章 混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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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笃梧肌肉微微绷紧,交出执法长老,也就意味着交出诸峰辅阵控制权,更意味着争夺道宗期间,整个天玄宗完全控制在激进的孙矅手上。
  他望着胸有成竹的守元真君,又看了看咄咄逼人的孙矅。
  难道他们师兄弟二人早料到这出,提前做好了准备,目的就是拿回诸峰辅阵阵枢?
  心头有鬼的人,永远不相信别人。
  乌云完全汇集到不终山上空,雨丝向下垂落,山巅上的风更大,破庙檐下走马叮当响个不停。
  孙矅已经发动了不终山外围阵法,未拒风雨。
  “笃梧长老放弃长真首座提名?”
  笃梧掏出那块执法令,扔给了孙矅。
  “本长老向来严守本宗规矩,不像某些人,只凭自身喜好率性而为。”
  雨点敲打瓦面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水顺着屋檐滴水流下成线,地面淌起了水。
  山巅上都是天玄宗修为最高的人,自然不怕淋雨。
  孙矅将执法令扔给了守元真君。
  “在场选谁都不合适,还是你来接掌执法最为恰当。”
  他又看向笃梧,说道:“按宗门规矩,两个以上提名者须相互问道,胜者为宗。”
  笃梧沉着脸,一言不发。
  即便如此,孙矅还是觉得他太镇静了,镇静得完全不像以前那个脾气暴躁的执法长老。
  ……
  沈渐也感觉到了秘境外风起云涌。
  有天玄宗道脉基础的天门碎片加持,他的神识覆盖了不终山每寸土地。
  突如其来的雨让他心神稍有不宁。
  观象沉声道:“别管外面,早一刻完成解析炼化,天玄宗纷争便早一刻结束,你现在想再多也没用,宗门内部事务,终究需宗门自己解决。”
  沈渐道:“我认为周南雁有可能直接介入?”
  “那又如何?你出去能打赢她?”
  “不能。”
  “那不就结了。”
  一切的担忧都需要实力来解决,没有实力,想再多也是白搭。
  ……
  天玄宗争夺道宗规矩简单粗暴,两个提名,便是捉对厮杀,三个提名便是三人混战。
  战斗场地就在祖庙前空地,守元真君开启阵法,将百丈方圆笼罩其间。
  旁观者没人相信笃梧能在争夺中获胜,孙矅本身实力太强,完全不是他和原山道人可比肩程度。
  如果一个层级用一座高山来比喻,笃梧和原山才刚刚爬到山腰,而孙矅已经在山巅观看风景多年,随时有可能御风而起,更上一层天际。
  率先出手的竟然是笃梧,他竟义无反顾冲向孙矅,同宗门下,出手完全没有试探,简单而直接。
  百蝠祥云笼罩头顶,他手里拿的是一把剑。
  就算跟他关系密切的几位首座、长老也从来没见他使过剑,但谁也不会怀疑他的剑术,天玄宗无论哪一派,剑术都是基础上的基础。
  孙矅立马做出反击,天玄宗公认剑道第一的师叔祖岂会在剑上输给晚辈。
  两把剑半空相交,狂暴气机肆虐。
  原山道人此刻也动了,不动则已,动若惊雷。
  他也用剑,一把小巧玲珑的飞剑,无柄无尾,看上去像织布用的飞梭,剑诀一领,飞剑便到了孙矅背后。
  一向中立自居的临光派首座关键时刻做出了选择。
  飞剑极快,快得让旁观者来不及喝彩或惊呼。
  两名弱者联手对付一名强者,这种选择任何人都能理解,打倒孙矅,境界能力差不多的两人才能真正抓住机会。
  道宗位置不想坐上去的没有几个。
  守元真君走去了先前孙矅坐的地方。
  龙爪槐树冠如伞,树下竟然没有一点雨水,他坐在祼露出地表的粗壮树根上,坐起来好像比椅子还舒适。
  他也没为孙矅担心,要是这点局面都应对不了,当上道宗也白当。
  真以为道宗那么好当?
  他密切留意着阵幕外细微的风云变化。
  ……
  左慧光斜睨着照永,锐利的目光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照永也察觉到他的眼神,侧过脸来说道:“左首座难道认为不公平?”
  “公平,这有什么不公平的。”他咬着牙说道:“只不过觉得中立派这个名称应该改成墙头草更为贴切。”
  这句话引起场上占大多数的中立派不满,在场除了立场明确的诸派首座,不太表明立场的宗门长老人数更多。
  左慧光毫无得罪人的觉悟,环顾四周,厉声道:“看什么看,不服,不服尽可以向老夫问剑。”
  当然没人跟他计较,毕竟真正决定天玄宗命运的,不是他们。
  ……
  孙矅捏出剑诀,剑气如繁花盛开,弹开身后袭来的飞剑,又一剑挥出,将笃梧逼退,冷笑道:“就二位这点本事,联手又怎奈我何?”
  原山道人一言不发,飞剑掠回,右手两指夹住,左手并指在剑身上一抹,飞剑如旗花火箭激射,一道绚烂光华呼啸而出。
  笃梧一抖长剑,抖出剑影千幢,瞬间合一,剑若游龙直刺出去。
  “有点意思。”
  孙矅笑着称赞了一句,掌中长剑砰的崩碎,天上垂下的千万条雨丝仿佛骤然悬停,化作一条条随风摇摆的珠帘。
  雨丝就是他的剑,无所不在。
  笃梧剑尖刺中一滴水珠,剑身颤抖,两滴,剑身已经颤出虚影,三滴,整个剑身左右大幅摇摆起来……
  呛!
  剑折。
  化作上百片碎片,有的碎片被雨点敲落,混入泥泞,有的碎片余势凶猛,划破雨幕,迎面飞向孙矅,有的则在雨帘下被再次击碎。
  笃梧两指捏诀在胸前各划了一个半圆,口中厉喝:“重圆。”
  头顶悬浮的玉如意大放光华,刚刚崩碎的四散长剑如水倒流,奇迹般重新聚合。
  就在这时,原山道人捏出一个古怪的指诀,飞剑蓦然炸出一团白色烟圈,震散孙矅身周盘绕剑气,似乎变小了一圈的飞剑去势更快,闪电般刺中对方胸膛。
  锐利的剑却没能刺进皮肉。
  孙矅两根手指好像预判了剑的来路,等在了胸前,在飞剑刺穿心口那一瞬夹住了剑锋。
  他看也没看飞剑,视线在笃梧重组刺过来长剑上,再一次劈下。
  呛一声,笃梧连剑带头顶的玉如意全部摇晃起来,长剑经受不起强烈振动,再次崩碎。
  他只能退。
  就在这时,原山道人飞剑炸出的烟圈却发生了变化。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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