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367章 风云骤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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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未抽起了烟,眯着眼望向清虚山高处。
  “帮他陆青留下宫素然无法援手,已仁至义尽,至于其他,他天师道要没这本事,也怪不得我们。”
  他笑了笑,“陆青在藏龙岛不也没能完成他的承诺。”
  燕芹咬了咬牙,道:“若非他不给力,七大家如今还能苟延残喘。”
  风吹过,金色帷幕荡起涟漪。
  一道身影款款自帷幕走出,肌若冰雪,风姿婥约。
  温未吐出一口烟雾,轻笑道:“宫道首。”
  宫素然一直瞧着他,观察着他一举一动,目中带着不屑之意。
  温未吐着烟雾,轻飘飘的烟雾恍若凝结,风吹来,雾只动,却不消散。
  “我应该叫你李言,还是温未?”
  “名字只是给人区别称呼的代号,道首怎么叫都请随意。”
  宫素然轻轻挥了衣袖,空气中仿佛出现了一把利刃,将温未面前的烟雾一分为二,但很快恢复原样。“这么多年,你果然一直藏拙。”
  温未道:“不是老夫藏拙,而是没必要,打打杀杀这种事情,老夫向来不喜欢。”
  宫素然道:“不喜欢还搞那么多事?”
  温未笑道:“不喜欢动手,并不意味着老夫不会动脑子。”
  宫素然讥笑道:“我看你就连脑子都是一团浆糊。”
  温未无奈抽烟,道:“随道首怎么说,总之今日道首没法前往陇山。”
  宫素然再挥袖,凉亭朱柱嚓嚓声不断。
  燕芹感觉不对,飘然而退,双脚刚离开凉亭,凉亭便轰然倒塌。
  温未动也不动,好像塌倒的凉亭跟他没半毛文钱关系,碎瓦烂砖事实上也没砸到他,那团烟雾好像就是一道真气屏障。
  “你不待客也就罢了,拆了亭子,将来别人怎么做生意。”
  “你这种人坐过的地方,太脏。”
  “世上本无纯净,关键在于看待事物的眼光。”
  宫素然冷笑,“可你这个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脏透了。”
  温未道:“当年老夫只是给先帝爷提了个建议,决定都是先帝爷所做,道首方外之人,何必耿耿于怀,记恨至今。”
  宫素然道:“我从不记恨,纯粹看你不惯,当年我就劝柳先杀了你,他也是妇人之仁,柳氏才会在他手上二世而终。”
  柳先就是柳氏开国先帝,当世很少人会直呼这位英明神武的开国皇帝名讳。
  温未道:“你怎么知道他没对我起杀心?”
  宫素然道:“人之将死,方起此念,悔之晚矣。”
  温未道:“若柳先不兴兵起事,想来现在道首也不会有今日成就,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道首参道通天,岂又不明白这个道理。”
  宫素然冷冷道:“少了你这种人,方为世间之幸,民之所幸。”
  温未大笑,道:“怎么感觉道首越来越像怨妇。”
  宫素然不怒反笑,道:“可知本座与你闲扯为何?”
  温未怔了怔,脸色突然变了。凉亭倒塌激起的灰尘已落,晴朗的天空却没有炽热的阳光,他所处的天地竟然多了道屏障。
  遮掩天地阵幕。
  温未抬起了手,天幕刺啦一声撕下一大块来。m.biqubao.com
  几道光从裂开的地方射了进来。
  这是用于紧急传信的飞箭,不止一支,来自四面八方。
  陇山,陆青伤了,并非伤在道源宫师君手上,伤他的是王郎。
  这位剑术天下无出其右者,从背后一剑刺伤了大天师。
  西北边境,谢帱杀了周匹夫留下的监军大臣,再次打出北齐旗号,一呼百应,大军进驻奇石峪,随时有可能向周匹夫大军后背刺出致命一刀。
  最令周匹夫担心的,河西大半军队被他调往陇北前线,整个后方粮仓处于无兵可守境地。雪上加霜的是这少部分兵力还掌握在夏王献手上。
  这两条消息已经够令温未沮丧,然而坏消息还接连不断。
  东柳静穆把守的北境,门户洞开,妖族大军分成三路迅速南下,一路直扑琅琊城,先锋部队已经与林深的镇抚军交上手;一路直接杀向荥州,目标便是灵道宗和流花谷;一路在两支队伍之间,随时接应。
  攻向荥州那支妖族大军领兵者便是沈渐。
  温未面如死灰,瞪着宫素然,一字字道:“竟不惜折寿,以乱天时?”
  “折寿!”宫素然大笑,抬起纤纤玉手。
  一尊巨大的仙子法身出现她身后,狂风呼啸,卷挟着雨点如一柄柄透明凌厉的飞剑直落而下。
  宫素然一动不动,法相庄严为她遮风挡雨。
  严阵以待的四灵星宿骤然受狂风暴雨袭击,来不及展开阵法,各自祭出防御屏障抵御,瞬间便被剑意分割开来,无法组合杀阵,只能四散逃窜。
  温未脸色泛青,喃喃道:“你竟然步入仙羽境地!”
  宫素然道:“不止本座一个,欺瞒你天问楼真不容易,若非有涂山月弦相助,怎会让你们这些擅长推衍的老狐狸上当。”
  温未道:“王郎躲在幽冥的消息也是假的?”
  宫素然道:“那是自然,反正都要扰乱天机,多藏一个王郎,好像也没那么困难,他避开陆青后,便去了天南,躲避大天师追杀,还有哪儿比道源宫更合适。”
  燕芹已经扛不住,缩地成寸,远离了是非之地。
  温未连连摇摇头,苦笑道:“苦心孤诣谋划数十载,最后还是败在了天地大气运上,谁能想到数千年不变的修行者格局,竟会一朝翻天覆地。”
  宫素然抬手下压,风雨天地蓦然缩小,风如刀,雨如剑,杀意更加致密。
  温未的花白长须风中飘起、断开,然后被切割成更细小的碎屑。
  “你能与涂山月弦联手,想必也因为沈渐?”
  宫素然笑而不答。
  温未目光闪动,嘴角抽动,“我会让涂山尝到后果。”
  宫素然笑道:“劝你别指望,白山君已经死在涂山月弦剑下,如今的白帝城由夜魅掌握,他可欠了沈渐一条命,这次妖族南下,山魈族可是出了大力。”
  温未不知在想什么,沉吟良久,终于一声长叹,身形渐渐淡化,最后消失不见。
  降真闪身而现,嘴里啧啧有声:“天问楼这老家伙修的究竟是什么道行,竟看不出他逃跑的轨迹。”
  宫素然道:“问小祖去,我可没他的博闻广识。”
  降真侧脸看着她,认真道:“你说小祖能不能留下来多住几天,也好跟他请教些修行法子,我这雷打不动的洞神怎么也破不了,烦啦!”
  宫素然道:“谁让你整天不务正业,辞了你那个下阳宫监宫真人,去洞天闭关。”
  降真抠着下巴,一脸忧色,“坐不住啊!你看小祖不也一样东窜西跳,他的境界咋个蹭蹭涨呢!”
  随即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降真眯着眼,东倒西歪走出几步,大摇其头。
  “道首你这当头棒喝不灵啊!”
  “再来一下,怎样?”
  “那就免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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