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344章 缺少江湖经验的雏儿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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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荥州虽然不大,却是王朝最有名的修行朝圣地之一。
  这里有灵道宗和曹家两大仙家,相距也不远,都以擅长炼器而著称,所以这里有仙都也没有各种仙家商铺,也是朝廷唯一恩准,允许公开售卖仙家法器的地方。
  琅琊城原本也是可以公开售卖此类物品之地,只不过那里原本不属朝廷管辖。
  朝廷与七阀翻脸,对北齐、天南、琅琊城、南淤国影响不小,但内陆各州完全没任何变化。
  神仙打架,祸不及民间。
  荥州城跟平常没什么不同,夕阳西下,炊烟照常升起,三三两两呼朋唤友,汇聚大街小巷的酒馆勾栏,放松一天劳作的心情。
  ‘过三巡’是城里最有名的酒馆,没有之一。
  大多数酒馆有名在‘贵’,而过三巡反其道而行之,主打一个性价比。
  酒馆只卖三样菜,清汤鱼丸,酸汤鱼丸,红烧鱼丸。
  酒也只有一种,荥州春。
  鱼丸就是荥州城郊荥水捕上来的鲤鱼做的,相当普通,酒也是这家馆子自酿。
  生意好的关键在于味道好,价格公道。
  太阳还没落坡,馆子里面十几张桌子已经被客人占满,老板还在屋檐下面临时加摆了两桌。
  沈渐就坐在屋檐下面,用神通稍微调整了一下容貌,点了个酸汤鱼丸,要了壶荥州春。
  之所以没有直接闯进流花谷,还是因为整个流花谷都被朝廷官兵围了起来,没有内应,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什么情况?
  好在离开藏龙岛时,曹十三给了他几张符书,便于联络留在流花谷的人。
  街道那边走过来一名圆圆脸,身材也圆圆的年轻人,相貌与曹十三有几分相似,境界差得比较远,刚刚入道。
  曹家道境洞宫以上全都撤往了云水国,留在流花谷的大多修行资质普通,对朝廷来说没什么价值。
  不用怀疑,这人一定就是他联系的曹十八了。
  他是曹十三堂弟。
  圆脸小胖子站在过三巡酒馆门外,眼珠滴溜溜转着,想从喧闹的店堂里找出要找的人。
  沈渐没有主动打招呼。
  这家伙一看就知没经验,他不敢贸然显露身份。
  酒馆生意向来火爆,伙计也不像其他地方热情,曹十八站了半晌,伙计在面前走来走去,没谁主动招呼。
  他只能看向屋檐下两桌,恰好沈渐身边还有个空位。
  空位其实是沈渐故意留下的。
  小胖子走了过来,一脸的不乐意,虽说修行境界不咋地,毕竟也是七阀子弟,平常吃饭喝酒都不会选择太过家常的地方,拼桌这种事情,活了二十几年更是从未做过。
  “有人吗?”
  他指了指沈渐旁边空着的位置。
  同桌的另外两位客人看起来也修行过几天,他们刚才也是后来拼桌,拼桌的规矩大家约定俗成,第一个占座的最有发言权,所以他们没说话。
  沈渐翻了个白眼,大口喝着酒。
  选择在这种地方跟曹家人见面,他就是怕朝廷暗中监视,当然这是肯定的,朝廷不监视那才真的怪事。
  曹十八毕竟出自七阀家族,纨绔素质与生俱来。
  又是修行者,怎么可能忍得了别人白眼。
  一巴掌拍在桌沿上,桌上汤汤水水都溅了起来。
  另两位客人反应迅速,闪身便退。
  沈渐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个结印,一道气墙挡住溅起的油汤,怒瞪对方,喝道:“你这孙子讨打!”
  曹十八开始挽衣袖,嘴上骂骂咧咧。
  伙计好象这种时候才能见到人,赶紧过来劝架。
  曹十八心里面有事,不想惹麻烦,正准备退一步海阔天空。结果沈渐眼睛一瞪,又骂道:“你他娘的以为你是曹家人啊!敢在荥州城耍横。”
  “呵!小爷就是曹家人。”
  这下伙计劝不住了。
  曹十八挥拳砸向沈渐面门。
  出手不算快,力道也不猛。
  沈渐双手叠放,五指伸展挡在面门前,拳头正中掌心,将他整个人打得倒滑出去。
  他将自己的境界伪装成入门筑炉境,表演恰如其分。
  小胖子身后确实有尾巴,境界约莫在道境洞宫,看样子是一位很擅于风水驾驭的修士,两人交手时,他正靠在街边廊柱下,一脸轻蔑不屑。
  沈渐退却的方向正好与监视者相反。
  不等曹十八及时收手,他拙劣地驾驭起一件以前从东柳山那里弄来的法器,一把像发簪的飞剑,品级相当一般,破空刺向小胖子。
  曹十八的眼里出现一抹寒意,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飞剑,含怒一弹。
  发簪像炼焦的木炭,变成粉末,簌簌而落。
  身形化作残影,数十道祭出的法宝如影随形,跟随身影后面。
  沈渐疾退,拐了个弯,拐进旁边一条小巷。
  他很确定,监视那人并未跟过来,显然那位对冲突不感兴趣。
  曹十八刚追进巷子,就被沈渐一把掐住脖子。
  “别闹,我就是跟你联系那个人。”
  曹十八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怔了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
  沈渐松开手,神识散开,在巷子里面弄出些动静,太安静很容易让监视的修士察觉不对。
  “现在流花谷看守严不严?”
  曹十八抚摸着脖颈,小声道:“有几个将军轮流看守,除了外围驻扎着军队,也没管得太严,曹家人进出无碍,作坊照常运作,只是少了长老们,高阶法宝都停了,只打造些普通军械和普通法器。”
  “你不知道有人跟踪?”
  “不知道啊!”曹十八看起来很惊讶,“我们平常也经常出门,来荥州城不是一次两次,从来没发现有人跟踪。”
  他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问道:“你是何人?怎么会有十三的符书?”
  沈渐干咳了两声,道:“我姓王,王张,十三是我朋友,过命的交情。”
  “你是琅琊王家人?”
  曹十八差点扯开喉咙喊出来,好在及时压低了嗓音。
  他不知道的是,沈渐已经在旁边筑起一层屏障,即使大喊大叫也不会有人听见。
  沈渐嗯嗯点头。
  这小子完全是个雏儿,不但没有江湖经验,别人说啥,他还相信啥!
  “怎么才能不惊动旁人,进入流花谷?”
  曹十八道:“简单啊!换身好点的衣服,跟我往里面走便是。”
  沈渐真想把他扔到西北战场,这种世家子弟就是缺操,缺操练。
  “给你说了,有人监视,我俩只要一走出去,肯定被人盯上,得想别的办法。”
  曹十八想了想,道:“城里面还有十好几个我认识的曹家人,等会我去逛上一圈,肯定能找到他们,到时你直接过来,我就说你是谷溪曹那支的,他们住得远,那一支有七八百人,大家很少来往,谁都不认识,到时再一窝蜂回流花谷,谁还能看出蹊跷。”
  “监视你们的人不识数?”
  沈渐总感觉这家伙出馊主意。
  曹十八咧嘴笑道:“没法点数,出来十七八个,可能当晚回去的就六七个、十来个,就算有人监视,谁能搞得清楚。”
  沈渐立马知道这些家伙进城干嘛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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