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173章 一笑抿恩仇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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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呛一声,沈渐挡下了威力十足的一记猛砍。
  力道直透全身,鞋底方砖尽碎,靴子也受不住力道冲击变成片片蝴蝶离开双脚,两只脚陷进地面。
  辨空双手结了个古怪的印,金色迅速爬满全身,整个如金铜浇铸,欺近身来,一拳砸向沈渐胸口。
  奇形怪状的武器还在胸膛上。
  这一拳要是砸中,很可能尖刺就会穿胸而过,而且还能借此摆脱封印。
  刀光。
  沈渐一手并拢,随意掐诀,镇嶽上银光朦胧,瞬间四散出去,身周恍然出现了无数条胳膊虚影,每只手上长刀如雪,或刺或劈,或削或挑,无不凌厉真实。整个大堂完全被刀影覆盖。
  八面锋!
  辨空避无可避,叮叮当当一串密集细响,火星乱舞,弹指刹那,不知多少刀劈在身上,饶是金身强悍在如此密集而迅速的劈砍下,金刚之躯瞬时崩散,伤痕累累,只能收拳再退。
  前后左右全是刀影,又能退去哪里。
  他双手并拢结出古怪手印。
  “不要——”
  郭震洲大喊,想阻止辨空的举动,然而他的情况也比同伙好不了多少,正挥舞着宝塔罩向沈渐那条手臂被纵横交错的锋芒齐肘斩断,连宝塔也一样给斩成七八截;那条如长蛇般挥出的赤索也一样没能幸免,变成十数段,坠向地面;刚刚扬起准备再次挥下斩马刀那条胳膊,上同时掠过三道刀芒残影,手臂分成三段,中间还牵拉着金色丝线。
  最让他震惊的,还是紧握阵枢那只手,齐腕而断,阵枢正离他而去。
  此时传送阵已经启动,千人精锐正处于玄之又玄的传送空间中,若此时阵枢被毁,带给他们的,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
  四道刺目耀眼的金光自四个方向穿墙掠入,水银泻地流入辨空身体,他整个人开始变化,伤口肉眼可见迅速闭合,金色布满全身,如披金甲。
  很显然,先前的他并非完全发挥了自身实力,大半神意分在了郡守府整个阵法防御之上,此时收回灵契重宝,气象骤然攀升,身体也如霍震洲一般长高变大,法相加身,如金刚降世。
  郭震洲断开的胳膊在金丝牵扯下,正往身体回归。
  ……
  郡守府大门轰然巨响,应声而碎,碎片木屑到处乱飞,数十名重甲陌刀兵鱼贯杀入,陌刀上下翻飞,所过处人盾皆碎,卷起一片血雨。
  霍石桥身先士卒,高高跃起,越过高墙,半空中长槊横扫,一线之上,被金色槊锋触及,弓弩手粉碎,连同掌中弓弩一并斩得稀烂,墙上弓弩手来不及跳下高墙逃命,又被再次挥出的金光带到,倒下一片。
  墙外第三梯队的龙武军弩手已经往墙上搭上攀城梯,拾级而上,从将军打开的缺口占据高点,张弩搭箭帮助己方射杀敌军。
  霍石桥居高临下,看见了郡守府中巨大的传送阵符,也看见了阵符下密密麻麻,具装执锐的千人大军,顿时头皮发麻,久经战阵的人很清楚,一旦让这些人过来,整座芜城局面将发生翻天覆地逆转。
  然而他却无能为力,武道者,术法阵诀正是短板,他即使有这个能力,也找不出中止大阵运转阵眼。
  唯一办法就是破坏阵枢。
  他连阵枢在谁手上都不知道,又如何能在短短数息间毁掉。
  他也看不见大堂里面,厚厚的屏障遮挡了视线。
  ……
  沈渐一步跨出,刀光再次闪现。
  这一次辨空身上叮叮当当响过,火星子窜起老高,金光褪去,身上再没有多添刀伤。
  郭震洲四臂再断,连同身躯、双腿也同时被刀光斩开。
  等他反应过来对方想做什么,摧动一身神韵迅速复原肢体法宝阻止之时,已经晚了一步。
  沈渐整个人贴近身前,一肩头撞在他一侧大腿上,力量奇大,大腿直接骨折,庞大身躯被撞得踉跄着连连挪步,消减冲击。
  就在这时,沈渐的一条腿高高抬起,重重踩下,阵枢与断手在鞋底砰然碎裂,一道灵光湍流喷礴而出,席卷整个传送符阵,所过处,符意寸断,灵气崩散,大阵向内坍缩,形成更强烈的飓风急流,朝传送空间通道倒卷。
  已经步入阵中身影渐明的重装甲士随飓风高速旋转,眼看着身体如同散架的玩具片片支解。
  阵符就在霍石桥眼皮下崩塌,他同时也看见了大殿情形,传送阵坍缩引发的湍流极具毁灭性,大殿四壁向内倒塌,倒下的砖石被急流卷入坍缩的传送阵中,霎时变成齑粉,辨空打造出的隔离屏障同样未能幸免。
  就连殿内三人同样无法避免,只能以一身修为,将双足钉牢地面,与狂风急流对抗,避免被卷进坍缩的空间阵眼。
  但坍缩的传送空间力量何其强大,三人身形不停在狂风中晃动,衣袂猎猎,始终无法摆脱飓风漩涡拉扯。
  霍石桥迟疑片刻,旋即双手握紧长槊末端,举臂过顶,然后猛地向前甩出。
  槊影竟如弯曲如长绳,挥出一个圆圈,猛然一拽,就将那心领神会抓住槊影的沈渐拖出湍流漩涡。
  为了防止郭震洲、辨空借机偷袭,反而被他们抓住有迹可循的撤退线路,沈渐再次挥刀,刀光再闪,赤索、宝塔、斩马长刀再加上辨空的金色大手砰然斩碎,碎片流光被湍流一卷,瞬间不见踪影。
  再看那两人庞大法相金身,此时因脚步移动,也被直接吸入阵眼,转眼间失去踪迹。
  沈渐飘然落地,与霍石桥并肩站在墙头。
  “多谢!”
  这两个字发自肺腑。
  他很少对人表达这种真切的感谢之情。
  霍石桥淡淡道:“该说这句话是我,若没有你舍命打破传送,霍某人今日能不能走出这座城,都无法预料。”
  沈渐笑了。
  很多不快,厌恶,憎恨,一笑中烟消云散。
  霍石桥也在笑。
  军人以执行命令为天职,但没有哪个军人对并肩战斗,经历生死的战友还能生出怨怼,什么天后的意思,大将军的暗示,此刻都被抛诸脑后。
  “我请你喝酒。”
  “别拿十文一斤的土烧糊弄。”
  “好酒,天南百年千日醉,梅府珍藏。”
  “那敢情好,南梅老儿可从来不给我们这些小人物送这种东西,看来你这天南梅家女婿的传言,真有那么回事。”biqubao.com
  “哪有,这是凭实力挣来的。”
  一炷香以前,两人还在勾心斗角,互相算计,一场血与火的战斗之后,他们已经能够谈笑风生,这何尝又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战役带来的意义?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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