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114章 快感与折磨(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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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还在紧盯着前方,后脖领一紧,两只脚就离开了地面,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岸边,等他们看清那个人。
  溪水中剩下九匹马已经踏浪疾奔,往东柳山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领头马背上一袭青衫飘摇,腰后一柄古朴长刀尤其惹眼。
  他们都没见过沈渐本人,但多少听说过这个人,见到这与众不同的佩刀方式,马上猜了出来。
  水中两人这才缓缓起身,周身骨头散了架似的,挣扎了半天才勉强半跪在水中,看着大道上滚滚沙尘,嘶声道:“这该如何是好,世子若有三长两短,你我还能回晋州。”
  “你有办法?”
  四人都不说话,四名洞宫境在别人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法支持,还能有什么办法,不惜体力御风追过去?只怕追是能追上,追上了又能如何?
  “去附近郡县衙门,我就不信,天南梅家会坐视不管。”
  ……
  天南梅家确实不会坐视不管,沈渐这一路一直得到了梅家派出的斥候指引。
  身上带的那只幽冥虫必须有气机指引才能进行追踪,他在九院问道中,并未与东柳山有过接触,很难模拟出气机让幽冥虫进行捕捉。biqubao.com
  何况他也没真打算杀对方。
  世俗间就有一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不是君子,做不到温良谦恭让,但大家都是修行者,寿数绵长,莫说十年,百年都不算太晚。
  不过他还是打算狠狠教训一顿这位皇族世子。
  他需要向柳氏皇族发出最严厉的回应,还有什么比暴打一顿皇族世子更能令这些人得到警示呢!
  东柳山策马狂奔。
  不敢稍稍放慢脚步,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面对强悍的沈渐,只怕连一个照面都很难坚持。
  他在宣道观水镜中见过沈渐斩伤王陈那一刀,速度、力量堪称完美。
  胯下坐骑脚步慢了下来,他看见马嚼子上已经多了很多白色泡沫。
  出身高贵的他从小便与各种骏马打交道,知道出现这种情况,说明这匹价值千金的神骏坐骑已经达到极限。
  他又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这次来的马好像不少。
  扭头看过去,他发现追来的马匹几乎全是他从南都认识的豪门贵胄手上借来那些,马背上却只有一个人。
  跑也跑不掉,他索性停下。
  沈渐也停,双方离着十几丈。
  “姓沈的,你待怎地?”
  东柳山很绝望,嘴巴上还是不想认输,皇族子弟有皇族子弟的骄傲。
  不过从他轻微颤抖的嗓音听得出他内心此刻的慌张。
  沈渐微笑道:“东柳兄不远万里跑来找我麻烦,就不兴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送行加上最后两个字,通常都有别的意思。
  东柳山心颤加速,恨不得身边突然出现父王身边高境侍卫,将此人斩落马下。
  不过他也清楚,这里是天南,严格意义上说,柳氏王朝军职高境未得天南国同意,不能进入天南国境。
  就在此时,他看见了刀光。
  明亮刺目的刀光。
  来得极快,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甚至连灵契武器都来不及出窍。
  轰然一声炸响。
  震得东柳山耳膜刺痛,强劲的力道,将他从马背上撞了出去,飞出七八丈远,背脊着地,余势未消,滑行出两三丈。
  全身每根骨头,每块肌肉都像被人撕开,血淋淋的痛彻心肺。
  他头脑很清醒,知道自己还活着。
  挡下那一刀的,是家里给准备那块玉箓,天玄宗超然境所炼,据说能挡天元境倾力一击。
  沈渐又不是天元境,他怎么可能一刀斩崩玉箓防御?
  难不成他用了道源宫某种相应法宝?
  刚刚他胯下那匹马已然瘫倒在地,浑身是血,眼见不能活了,本来已经力竭,再给玉箓爆炸气机震荡,即使神华道境也很难抗住,何况一匹马。
  东柳山在尘土中手肘撑地支起上半身,咬着牙,“你敢杀我?”
  沈渐刀已归鞘,就站在那匹马旁边,冷冷道:“我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你送我的,我得还,至于你这条狗命,就看你在死之前能不能还清。”
  他慢慢走近,刀光再闪,东柳山大腿多了一个洞,血流如注。
  “这是南鹤城死于蛊毒的人还礼。”
  刀再次入鞘。
  沈渐双手环抱胸前,冷冷看着他。
  东柳山也瞪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你们皇族的血比较金贵,就算付点利息也好。”
  沈渐脸上的笑容让东柳山感到背脊发凉,他第一次深切感受死亡是如此恐惧。
  他看见沈渐转过身子,慢慢走了出去,仿佛是刚抓住老鼠的猫,不停用锋利的爪子戏弄着它的猎物。
  后面传来撕心裂肺地嚎叫。是东柳山在咒骂。
  他歇斯底里,将世界上最恶毒的话都骂了出来,他好像已经崩溃了,癫狂得忘记了生死还掌握在别人手上。
  沈渐却头也不回,嘴角高高扬起。
  此去天南边境尚有一千四百里,这才是刚刚开始……
  东柳山的痛骂没等来锋利的刀,反而送来了一匹马,原本就属于他的马。
  他嘴里嚼着价值不菲的丹药,撕下一条衣摆包扎好大腿,骑上马重新启程。
  这次他骑得不快。
  沈渐带着九匹骏马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太阳西斜,青绿的崇山峻岭上一片金黄,一角酒旗在山坳间迎风招展。
  东柳山带着储物法宝,里面除了一些丹药,没有任何可用来果腹之物,吃食全都在随从那儿,说不定正好在身后那个阴魂不散的瘟神身边某匹骏马背上。
  整日奔命和大量失血让他饥饿。
  他决定去酒旗下面点上几个下酒菜,喝上一壶酒,反正都成了砧板上的肉,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沈渐居然没有阻止他,带着一大群马也来到了小店,就停在门外,隔着一扇门冷眼旁观。
  小店生意并不兴隆,这个点已经过了忙碌时间,店里面已经没了厨子,店伙计看在那锭分量很足的银子面上,钩开炉火,蒸了些风干腊肉香肠,又给客人上了壶新泡的老阴茶,让他喝着水稍等。
  将近两刻,蒸笼总算打开,蒸气带着腊肉香肠的香味弥漫着整个店堂。
  店伙计早就看见了门外的沈渐,当看见他腰后横着那把刀的时候,也就不敢多嘴,更不敢去问店里面坐着那位身上带血,腿上扎着布条的客人。
  一大盘香肠腊肉,一大坛子酒。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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