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113章 一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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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梅野亭用手轻抚着颌下整齐的短须,淡淡道:“派去巫族谈判使臣也就是按你提出的几条意见落实到书面上而已,没什么意外,天南会给巫族提供二十年农耕所需工具、种子,并且资助他们选拔人才进入扶余、南都,与天南人一样接受各大公办学署教育,学习我们的律法、农耕、水利……帮助巫族人融入天南,也会给他们提供一定的兵马粮草,让其组建一支军队,列入天南军队序列。”
  沈渐道:“有劳大将军费心。”biqubao.com
  南梅野亭斜睨着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该谢你才对,没有你这中人,一向桀骜不驯的巫族人会这么轻易跟我们达成条件,话说回来,以前天南又不是没给他们提过这些,巫族五部自己达不成统一罢了。”
  沈渐道:“这次是和他们大祝师直接谈好,所以五部不敢多提条件。”
  南梅野亭道:“这是你的本事啊!以往那位神秘的大祭师谁也见不着面,你这家伙一去,就能说服他主动发话,说明你的口才比陛下派出那些没用的使者更有说服力。”
  沈渐道:“碰巧罢了。”
  他的手笼在袖中轻轻转动着手腕上用黑绳系着那颗黑色石头,若没有这颗炼化的‘天门’碎片,巫族人口中的圣碑,巫族人会这么轻易答应融入天南?
  南梅野亭拍了拍温棠的肩膀,拍得相当有力,以至于他高大魁梧的身躯也随之晃动,“你小子表现不错,回南都去吧!重组烈火营,升个格,组建烈火军,以后你就是烈火军中府都尉,授骁骑尉,去武库阁挑选三篇修行要诀,既然升了官,境界也应该涨涨不是。”
  温棠连忙谢恩,神情却没那么兴奋,靠几百条兄弟性命得来的赏赐,他想高兴也高兴不起来。
  ……
  吴志邦等人被大将军砍头,东柳山接到消息比太子还晚,毕竟柳氏王朝安插在天南军中暗谍,符书传信不会传给他这晋王世子。而天南军又刻意压下消息,直到事发后一旬,他才从晋王传书中得知。
  一向颇敏感的他,立马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此次针对沈渐,原本只是件手到擒来的小事,帮助东柳皇族解决一个未来隐患而已。结果呢!不僅僅损失了幽王亲近手下,还间接丢失了用来牵制天南梅家的整个巫族。
  更让他害怕的是,梅家很可能知道了他在南都所作所为,沈渐也知道,那么道源宫自然就知道,梅家虽然明面上不敢把他怎样,沈渐也不敢明面上报复,但道源宫那些高境强者哪个不是杀人不见血的神仙人物,真想要他命,还能摆在明面上?
  东柳山向来果断,立马符书传信陇北请陇阴郡驻军火速派兵至陇山路,接应他离开天南界。
  陇北王也是东柳皇族,与其父晋王私交颇笃,只要不让派兵越过天南界直接挑衅南梅家族,这位心宽体胖的王爷还是很乐意卖这种人情的。
  东柳山前脚刚出南都,后脚南梅野亭一行正好打南门入城。
  沈渐也在入城队伍中,刚入城门,前面就有一骑快马飞驰而至,将近跟前,马上骑手翻身下地,快步来到南梅野亭跟前。
  骑手一身鲜红袍,披半甲,衣襟上绣了朵金色梅花。
  熟悉天南皇室禁军的都认得出,这是天南皇室亲军梅卫服色,没人去阻拦他接近大将军。
  南梅野亭在马背上弯下腰附耳过去,骑手在他耳边轻声道:“东柳山刚刚逃出南都,打北门出城,是否拿他是问,请大将军示下。”
  沈渐就在一个马身位后面,虽然没刻意偷听,奈何耳尖,他看见大将军扭过脸来,微微笑道:“怎么做看你,不过提醒一声,别弄出人命,也别追出天南,不然到时我也保不了你。”
  见他不说话,又大笑道:“要真一个失手出了命案,或许也是天意,到时候你就只留在我天南,我天南不就多了一员悍将。”
  沈渐道:“那不如去道源宫。”
  南梅野亭笑道:“道源宫可不会给你一个杀皇族的家伙授箓,因果太重,天南要留你,也得给你改个名。”
  沈渐也不想争论,他确实想杀东柳山,但凡想要他命的,他都想从肉体上消灭他们,不过他也有清醒的头脑,知道现在杀人会付出什么代价。
  “温兄把马先借我一用。”
  温棠坐骑正是他从大梁骑来那匹龙血马,如今正式送给了他,要使用当然得说借。
  龙血马一骑绝尘。
  东柳山也是骑马,而且不止一骑。
  身边四名随从,加上他一共五人,身边带了十匹来自西方骏骑,他胯下这骑被称作‘照玉’,通体如雪,全身上下没一根杂色。
  半天工夫,他们已沿官道跑出五百余里。
  再神骏的马也得休息,五人找了处偏僻溪河,牵马饮水,补充体力。
  东柳山正弯腰踩在浅水中以丝巾蘸水洗脸。
  两名随从正在下游清洗马身,另外两名手把刀柄,警戒四周。
  “世子真那么害怕那人报复?即使南梅家族也不敢真把世子怎样。”
  “小心驶得万年船。”
  两名负责警戒的随从小声说着话,时不时瞟向东柳山,生怕让他听见。
  东柳山直起腰,眯眼望向天空。
  没有一丝云彩,阳光刺眼,他很不喜欢天南的闷热,若非吴志邦办事不力,一直没有回信,他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凉爽的北方,享受冰凉爽口的酸梅汤,井水中放置半天的西瓜,何至于沦落到大热天还得亡命赶路的地步。
  一想到这些,他就口渴,虽然刚喝了一肚子水,总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突然他听到了马蹄声。
  两名负责警戒的随从拔出腰刀,刀锋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刀柄也格外滚烫。
  马蹄声停了,却没有人和马出现在视线中。
  洗马的两人开始重新装上马鞍,随时准备离开。
  烈日下溪水潺潺,几只蜻蜓振动翅膀悬停水草之上。
  转瞬间,平地惊雷。
  东柳山怪叫声中,从水中飞起,直接落到装好马鞍的马背上,打马便走。
  两名带刀随从也挥出了掌中长刀,撒开一片光幕,溪水激荡如帘。
  他们都来自晋王军中,洞宫境,擅长近身格斗,在晋州军中素有名气。军中将领的名气,都是凭真本事换来的,不像吴志邦那种人,抱了个好主子大腿,跑去南离院混几年,便在北境混了个高品军职。
  他们的名气,是靠血积累的——别人的血。
  但这次,他们自己在流血。
  他们连别人是怎么出招的都没看清,两个人各中了一记重锤,重重跌进了溪流中,惊飞蜻蜓无数。
  洗马那两名随从也不是弱者,他们更偏向于术法,双手结印,溪水白浪滔天,夹杂着大量摧枯拉朽的凌厉气机,席卷冲过来的那人。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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