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44章 去天道院还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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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可惜,那位出售高品血魂丹的神秘人没有出现,鬼市的几家铺子里面也没有神华、洞宫境这类物品。
  次日,沈渐坐上马车,直奔北郊。
  天道院在北郊景山,小灵山也在同一方向西北。
  他想趁着王陈与王献矛盾未显,赶紧去趟天道院,找陆玄机还刀,庆功宴刚过,这种敏感时刻,想来天道院也不会找他麻烦。
  若对方真有这个打算,他也想好了退路。
  天道院比仙道院气派得多。
  气势雄伟,金瓦重檐的大门上方挂着金色牌匾,门前摆了两只霞光流彩镇门神兽,整块灵气盎然的玉石雕成,栩栩如生。
  门前六级石阶,无人把门。
  各家道院通常不禁止外人进入前院参观。
  沈渐很顺利走了进去。
  院子里有穿着杂役服色的正打扫院中落叶,有几个学员模样的年青人正拿着书卷,来回踱步,摇头晃脑。
  没人留意他的到来。
  他不知道陆玄机住哪儿,只能薅个人问。
  保险起见,他没去找那些学员,毕竟学员比杂役更关心九院问道,虽然没去宣道观水镜观战,但问道之后,京都很多书商不知从哪儿搞来了那几日水幕画面的道术拓画,开版印刷,整个问道大多数精彩战斗都跃然纸上,真正关心问道的人不可能没去买来看过。
  他来到扫地杂役跟前,抱拳轻晃,虚心问道:“敢问小哥,可知道陆玄机陆姑娘?”
  杂役连腰都没直起来,侧脸耷拉着眼皮瞥了他一眼,道:“陆大小姐,我说你这年轻人,也不打听打听这是哪儿,陆大小姐是你能随便找的?”
  沈渐今天没穿仙道院制服,身上这件已经是他最见得人的一套锦衫,平日里去熙春楼,去广寒清池都喜欢穿这件。
  然而在杂役小哥眼里,还是属于穷酸一类。
  毕竟真正有钱的门阀世家少爷,都不会穿普通人才穿的衣裳,什么北境冰原蚕丝、八眼天蛛丝织袍才是主流。
  宰相门房四品官嘛!天道院扫地杂役通常比其他地方的杂役眼界高得多。
  沈渐拍了拍腰后横着那把刀,鞘中刀锋撞击,啷啷作响,“我来找陆小姐还刀。”
  敲击声引来不远处学员张望。
  不知道是谁认出了沈渐,喊了声:“那是仙道院的沈渐!”
  一声激起千层浪。
  宽阔的前院很快出现了很多人,而且还有人源源不断向这边集中。
  刚开始沈渐还浑然不惧,天道院毕竟是知书达礼,教书育人的场所,他相信青天白日下,这些学员不会做出过激的举动。
  但随着人聚越多,群情激昂,他开始后悔最早那个决定。
  此时后悔也已经晚了,他被数百名天道院学员包围起来,就像一捆捆晒得干燥无比的稻草,只要一点火星,整个天道院前庭就会变成愤怒的火海。
  人群中他看到一个熟面孔,正分波逐浪,从人群中走出来。
  高群。
  他的眼睛里面全是怒火,按着剑柄,手背青筋凸起。
  沈渐根本没直视他,目光遥望远方。
  他期盼出现的人并没有出现,眼神中略带着失望。
  高群来到他对面,其他人都在他身后,仿佛他身后有一条看不见的界线,让天道院其他学员不敢越过。
  “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缓,仔细观察的话,可以见到他正努力压抑自己的冲动。
  沈渐坦然道:“我来找陆玄机。”
  高群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变得比剑锋更利,牙齿也咬合得特别紧,“你找陆师姐干嘛!”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面硬生生挤出来的。
  沈渐道:“还刀。”
  “还刀!”高群目光看向他腰后。
  他除了腰后那把刀,天机伞也用一只背囊背在背后。
  “陆师姐只用剑,不用刀。”
  高群的口气冷得像冰,目光中的愤怒达到极点,然后他说了句极富挑动群情的话:
  “我看你是来本院示威的。”
  这句话无疑就是一粒火星,落入了一大堆干柴中。
  数不清的法宝升上半空,灵光拉出一条条璀璨的光线,雨点般砸向场中沈渐。
  此时的天道院学员怒火已经被点燃,群情激愤下,没有人再顾忌道院规矩,朝廷法令,这些人都是热血青春的青少年,不管境界高低,只要觉得丢了面子,就一定要从别人身上找回来。
  沈渐只有逃,不止逃,他还撑开了那把天机伞。
  真气灌注,天机伞阵法展开,笼罩全身。
  他选择最近的路线冲出天道院大门,前面挡路的学员被他连人带法宝撞得四散开来。
  其他人也没干瞪着,紧跟着他拨足狂追。
  高群并没有出手,他很清楚分寸,激起群情愤慨是一回事,若此时出手,沈渐不管有没有受伤,他都很难跟院里高层交代,更何况容易被宫里那位理解为替大皇子出头,反而引起不必要的变数。
  但他还是不紧不慢跟在一众人身后,若沈渐被逼怒起杀意,那个时候出于救助师兄弟,也不会招致别人过多指责。
  沈渐逃跑方向西北。
  他很纳闷,明明景山离都城北门更近,他为何选择逃往那个方向?
  很快他就想通了。
  西北小灵山常年有一支禁军把守,而且是三大禁军中个人实力最强的内卫军。
  小灵山离景山也很近,不足十里。
  沈渐全力奔跑的速度比奔马更快,遇山过山,遇水跨水,数十个起落间,便来到小灵山山门。
  一队把守山门的内卫军拔刀出鞘,张弩搭箭,排成两道防线。
  他从怀中取出骆道人的通行令牌,在内卫将领眼前一晃,那位中年将领马上辨认出上面的字迹气息,高举一只手臂,让手下侧身把他让了过去。
  一大群天道院学员追了过来,一个个气喘吁吁。
  不怪他们体力不行,疾速冲刺对所有修行者消耗都很大,这方面炼气修行者天然不如武道修行者,长距离御风,武道修行者则更难保持真气持续输出。
  “来人止步。”
  一名士兵高声喊道。
  中年将领站在队列中,冷眼看着追来队伍中的高群,如果这些天道院学员强行闯关,他知道凭自己这个十几个下属根本拦不住,但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出手,至少一轮齐射下,天道院学员会倒下好几个。
  御兵坊制造的符器符甲也不是吃素的。
  高群及时制止了本院弟子,将他们挡在身后,抱拳略晃,说道:“刚才仙道院的人来我院找事,同学们一时激愤,还望将军见谅。”
  中年将领其实只是兵曹,远谈不上将军,不过民间习惯把军中大小领头都称作将军,算不得僭越。他扫视一张张年轻激动的脸,沉声道:“进入小灵山需各院通行令牌或院长手令,山中不许任何人妄动刀兵。”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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