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周龙骧一个倒栽葱跌出七八丈,眼神涣散,头发散乱,锦袍上裂开一条大口。 他看向王陈,眼神中充满惊讶和恐惧。 太强了! 不用展开灵契武器形态,简简单单一剑劈下,便斩破了他引以为傲的凤舞天雪之剑,他甚至怀疑,就算灵契‘归窍’,产生出第二形态的剑意,同样挡不住王陈惊世骇俗的一剑。 王陈微笑,看起来是那么可恨,令人恶心。 “龙骧表兄,你是自己捏碎传送玉牌,还是我帮你一把。” 天周龙骧望向同伴。 此时同院十七名同窗被高群为首的天道院诸子死死压制,守多攻少,武道的长处很难发挥。 照此发展,本院同窗真气很快就会被对方迭出的法宝消磨殆尽,到时候尽为鱼肉,任人宰割。 很快队伍中有人倒下,他叫李恒华,枫林院星榜排行第十四。 他被侧面回旋而至的一块道家令牌击中,浑身裹满电丝,像极了一条网中挣扎的游鱼。强大的雷电崩碎了挂在腰带上的玉牌,身体如同被一双无形大手拖入虚空,瞬间消失。 天周龙骧真气灌注剑锋。 挥剑! 无数冰剑再次凝聚升空,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嘶嘶破空声不绝。 薛琪飞一步跨出,伸手往腰畔一扯一挥,宫绦掷出,瞬时化作一条金色长绳,盘旋而起,再化作无数符箓,随风翩翩起舞,在本院同窗身前构建出一圈符箓高墙。 冰剑刺中符纸,一透而过。 符箓砰然冒起火星,刹那间,数千张符箓化作火海。 冰剑被熊熊大火融化,很难伤及包围他们的天道院诸子。 王陈看着包围圈中那些人,眼睛里露出一丝怜悯,淡淡道: “何苦呢!” 几乎在他说话的同时,枫林院队伍中一人迎着漫天法宝流光,向包围圈相对最薄弱的地方冲了过去。 速度极快。 几件法宝砸他身上,砰然爆炸,浑似未觉,掌中斩马长刀挥出一道银弧光芒。 “孙逸鸣,枫林院星榜第二。” 玉官双手合抱胸前,活动着手腕筋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王陈看了眼孙逸鸣所去之处,冷冷道: “他冲陆师姐去,你还愣着干嘛!” 玉官正要作势欲走,但见远处陆玄机只微微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一道剑光从她衣衫下摆疾闪出来。 只一闪。 一丈开外的孙逸鸣便如一只断线风筝栽倒在地,砰然一声,灵光笼罩,他的传送玉牌也碎了,整个人被拖入传送漩涡。 玉官停下脚步,望着王陈苦笑: “师姐哪需要我照顾!” 王陈笑了笑没说话,大步向天周龙骧走去。 …… “他们这是要去哪?” 王献伏在高高的断崖边,远眺山谷中迤逦而行的同院一行,地面全是坚硬的黑色山岩,硌得他胸膛大腿很不舒服。 问完这句,扭头一看,才发现沈渐和丁冲舒舒服服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边,根本没去观察同院的去向。 “不是钓鱼吗?” 沈渐笑道: “你不一直盯着。” 王献倒退着爬行几步,猫腰起身,一屁股坐在两人之间,忿忿不平地道: “凭什么我来盯?” 沈渐笑而不语,把手伸到他面前,手指勾了勾。 “啥!” “酒啊!闲着也是闲着,喝点解乏。” 丁冲附和道: “也就你有储物法宝,赶紧的,天晓得天道院那些人几时来,先垫巴点,免得到时没力气打架。” “活该我给你们当挑夫。” 王献叹着气,从储物法宝中驭出三壶酒,一大包吃食。 嘴里嚼着肉脯还不忘问: “真把他们当诱饵?” 沈渐眨了眨眼,笑道: “不然呢!” 丁冲在旁挑眉道: “你想去?” 王献不理他,脸都不朝他那边转,冲沈渐说道: “你不是一直对南梅有意思,为此不惜得罪萧塬,这会儿又放弃了?” 被无视后的丁冲也不计较,把手伸到他背后,拍了拍世家年轻人并不宽厚的肩膀,小声说道: “难不成你这家伙对南梅也有意思。” 见王献转过头来怒目而视,赶紧缩回爪子,讪讪道: “你们门当户对,总比渐哥儿现实得多。” 这家伙嘴欠,往往能一语说中要害。 王献闷了半晌,摇了摇头,却也没解释什么,低下头喝了一大口酒。 沈渐却得解释,有些事情做过了,别人就会记住,稍有不慎,谎言戳穿,那就得撒无数个谎话来掩饰。 “不能叫放弃,上台挑战萧塬,是因为看不惯他平时牛皮哄哄的作派,也不完全因为南梅,要想让南梅家高看一眼,跟她屁股后面当狗,不如切切实实拿出一份让人看得上的成绩,这个道理你堂堂王大公子还不明白。” 王献想了想,也认同这个说法。 …… 又是一剑。 王陈出剑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天周龙骧想躲都躲不开,完全靠灵契剑意形态和一身价值不菲的法宝生扛。 整个人被打得车轱辘也似倒着滚翻出去,腰畔一黑一白两块玉佩骤然亮起,光芒刺眼,身下隐隐现出一座黑白分明的阴阳鱼图,快速旋转。 不等阵法完全成形,王陈又一剑劈下。 剑落,阵破。 天周龙骧重重跌落水潭,溅起水花无数。 结阵对抗天道院法宝远程围攻的枫林学子也被流散剑气波及,东倒西歪,很快被趁虚而入的高群、薛琪飞、玉官抓住破绽,一连打倒好几个,有两人甚至还没倒下,传送玉牌便给震碎,传送开启,将他们拉出战团。 “还能挨几剑?” 王陈大步往前走,目不斜视,视枫林院其余诸人于无物。 天周龙骧翻身爬起,握剑的手不住颤抖,全身湿淋淋的狼狈之极,身上那件防御极佳的天蛛丝锦蓝长袍上多出了三条利剑割开的口子,鲜血不停往外涌。 他咬牙恨恨看着对方,牙齿打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在你我年幼玩泥巴的份上,给你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 王陈下巴微扬,高高在上的神色,骨子里透出的骄傲自信,一切都令人恨得牙根发痒,天周龙骧却无可奈何。 他心里很清楚,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就凭枫林院这伙同伴,对抗天道院诸子,基本上跟鸡蛋碰石头差不多,他只恨没来得与盟友会合,若王陈再给他半个时辰,也许结局会很不一样! 也许也只是也许,机会从来是给有准备的人。 好在这僅僅是一场道院间的切磋,失败并不要紧,局势未定,总有翻盘的那一天。biqubao.com 天周龙骧的传送玉牌砰然爆开。 捏碎玉牌的,是他自己,即使输,他也不愿输在王陈剑下。 这是他的自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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