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桂花靠在门上，默默淌眼泪，就忍不住想起昨天见到的亲妈和侄女：她本就不该过这样的日子…… 要知道自己的两个女儿也会被养母盯上，理所当然的把她们也当成她们母子舒服过日子的工具，她当初就不该把她们生下来，让她们承受异样的眼神，吃这样的苦。 胡桂花藏屋子里不出去，钱六妮没办法，干脆不洗脚了，上了炕，让胡小福自己到锅里给他们娘俩拿了馒头吃，这一顿就过去了，等到明天了，再让胡桂花给他们娘两个炒菜吃。 胡桂花被犯了病的胡小福追着打的时候，胡小艺也藏在人群里看见了，心里头很同情她。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骑自行车去小饭馆找李羽彤了。 胡小艺不知道李羽彤和她奶陈小英住哪里，但是这个早餐店在开元市鼎鼎大名，直接就找来了。 李羽彤正好在这里帮忙。 等看到胡小艺来了，顿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如果没啥事，胡小艺就不会专门一大早的跑过来。 “奶，小艺来了。” 李羽彤赶紧跟在柜台上整理牌子的陈小英说。 陈小英抬头一看，梳着一个马尾辫，脸上有几颗痣的姑娘，不就是昨天才见的胡小艺吗。 “是不是有啥事，咱们到楼上说去。” 这时候正忙，店里头人来人往的，陈小英让李羽彤赶紧把胡小艺带到二楼去。 她自己交代了三儿媳妇赵雪燕在这里看着。 赵雪燕几天日子也过的艰难，活儿倒不累，她是心累。 自己男人李红强在外地偷摩托车，不光把车主害的住院接受治疗，自己也被公安抓了以后，她心里就跟塞了仙人掌似的。 恨不得跟李红强离婚了，可看着孩子还小，离婚了她带着孩子，日子咋过，学校的孩子们会不会笑话她女儿没爸。 听说大哥李红伟和二哥李红建去帮忙了，她才觉得心里踏实点。 她也好奇刚才那姑娘是谁？ 二楼的办公室里，胡小艺开门见山的，就把昨天发生的事儿说了。 她问陈小英：“陈奶奶，桂花大娘太可怜了，你是她亲妈，你打算咋帮她啊？” “哎，她养母是瞎子，那个胡小福不光人傻还打人，桂花大娘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陈小英听着，心都觉得刀绞了一样，疼的厉害。 “好孩子，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个事儿，我今天就想个办法，争取尽快把她接回来。” 她有现成的房子，可以直接把人接了，住到这里来。 等李羽彤带着胡小艺下楼吃饭，陈小英情绪按耐不住，又哭了一回。 她可怜的女儿，这么多年，过的竟然是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陈小英哭了一顿，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亮的惊人，她知道怎么把女儿从那种家庭里弄出来了。 等李羽彤送走了胡小艺，上来找她奶陈小英的时候。 陈小英已经想好了办法。 “小羽，我想了个办法救你大姑，你先听听看行不行。” 李羽彤就点了头：“奶，你说。” 陈小英就说了：“咱们一开始担心的，不就是怕胡家会用养育之恩捆绑你大姑一辈子吗？啥养育之恩，他们家要是个人贩子，我们丢孩子的人，跟人贩子谈啥养育之恩？” “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会养，我用你们养活？” 李羽彤一听，也觉得这办法好：“奶，我觉得行，不过，你打算咋办？” 强硬的把人从胡家庄带走，她敢一百个肯定，她大姑胡桂花的瞎眼养母，会拖着傻儿子，跑到她家的店门口哭着求着见女儿，尤其是知道她奶有钱的话，说不定还得赖上来。 一辈子跟着养女吃香喝辣啊，说不定还会提更过分的要求。 “要是这家人对我大姑好的话，咱家也不是养不起他们，给他们雇个保姆，一月哪怕给两千块钱，应该也差不多，要是不在了，咱也帮着他们办后事。” “可这家人，竟然还想着给傻儿子娶媳妇呢？从前她咋不这样想呢？刚才小艺也说了，是我大姑的养母自己说的，我大姑的两个孩子出去打工快两年了，攒了点钱，能给她们舅娶个媳妇了？这话……” 她光听着都觉得窒息。 这哪里是无底洞啊，无底洞你自己不往里填，能及时收手。 可她大姑这养母，像是两座大山死死压在她大姑母女三人的背上，除非她们死，否则别想摆脱了。 陈小英心里觉得难受，手帕把眼泪擦了又擦，才说：“我今天就到派出所报案去。” 李羽彤想了想，她爷现在还偏瘫着，走路一瘸一拐，要是让派出所的再抓到局子里去，他不知道得吓成啥样。 可比起她亲大姑这四十八年以来受的苦难，这又算什么。 “行，奶，我支持你。”趁着没几天就要开学了，赶紧帮她奶把这件事尘埃落定。 反正，纸是包不住火的，为了救她的亲大姑，她只能把她爷李平旺和李红艳这两个人丢到一边去，享受平静的日子这么多年，该到了他们还清孽债的时候了。 陈小英一刻也不想停，当下就到派出所，把李平旺，李建忠和梁秀清三个人，全都告了。 派出所的人都有点傻眼了。 “大娘，这追诉期也才二十年，你女儿这丢了四十八年了，这案子我们没法儿接。” 陈小英摇头：“我知道这事儿难说，但是他们确实是犯了法了，你们至少要到村里头去问问……” 派出所的人不干。 陈小英有些傻眼，她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羽彤来时也想过这点，试探着问：“没别的要求，就是请你们到村里头，找李平旺和李建忠这两个人问问，他们是偷孩子，犯了法的。” 然后她们把胡桂花在哪里，吃了多少苦的话说了。 李羽彤装可怜，哭着：“我亲大姑太可怜了，都已经四十八了，我们要是不把她救回来，她这辈子都完了。他们是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你们是人民的公仆，怎么不管呢。” 陈小英也难受的哭了：“我可怜的女儿，他们竟然把我的女儿卖到这样的人家去，生不如死的过了四十八年，我想接她回来过几年踏实的日子，不行吗？” 这可真是惨。 早些年医疗水平不好，也不普及，怀孕的妇女很少有做产检的，或者是生出来的孩子有问题，他们都不知道，养大了才知道，也有高烧了，家里人觉得不是啥大事儿，直接给烧成傻子的。 每个村都有几个傻子。 也都知道，一家子里有一个傻儿子，对这个家庭的拖累有多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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