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李红伟想说啥，陈小英立刻冷冷地瞪他一眼，他就没说。 李红艳也愣了，陈小英要是不给她证据，还得指望着李平旺好了以后去帮她要呢。 要不然，他自己至少也是个人证，要是不好好治病，他话都说不清楚，怎么带着她到她亲妈面前，帮着她们相认呢。 “老，老二啊，啊，呜呜。”儿子多嘛，李平旺当下冲着老二李红建哭起来。 别看他平时看淡生死，动不动就是， “我老了，黄土埋到脖子上的人，不一定还能活几年。” “我老了，就是这么点小事儿你们也不干，我养这么大的干啥，你们是不是要气死我。” “让我死了吧，我死了，你们就都高兴了。” 各种诛心的话，挖着老大李红伟的心。 但是真等老大不给他出医药费，让他在卫生院等死的话，他也怕啊。 他也不是没有钱，他还是留着一点点钱的，但是治病花自己的钱，他立刻就心疼了。 这病房里，护士来看一眼，都是要收费的。 他养大了四个儿子啊，凭啥老了看病还得自己花钱。 “爸，我……”李红建比李红伟还心软呢，刚想说，大哥不给你看，我给你看。 他这两年手头也攒了一些钱，给他爸看病应该是够得。 结果话没说完，小腿就让他妈陈小英踢了一脚，警告地看着他：“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就不想把你亲大姐找回来吗？” 李红建就愣了，他这一个看重亲情的人，当然不能不想啊，赶紧说：“妈，看你说的，我肯定想啊。” 陈小英这才点点头，看向了李平旺：“你赶紧写。” 说完，就把本子给他摊开，把圆珠笔塞到他完好的右手里。 幸好，他偏瘫的是左边。 李平旺气的想发抖，忽然就想起他最喜欢的抗战电视剧里的一句台词：“我趁你病，要你命！” 死老婆子陈小英肯定不会要他的命，但是把他逼到这份儿上，她心实在是太狠了。 她太狠毒了。 李平旺不想写，他咽不下这口气！ 陈小英就把李红艳看了一眼：“我和你爸捧着你，护着你，向着你，一大家子供养你几十年，这件事，你就没有什么话说？” 这件事闹开了以后，从头到尾，李红艳都没有提过有关她始终女儿的那件事，好像这件事从头到尾跟她没关系？ 是跟她没关系，她那时候也是个婴儿，什么也不知道。 但是她的亲生女儿替她受过，她在老李家被捧着四十多年，她心里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虽然知道李红艳本来就狼心狗肺，可她还是忍不住想把她当个人，问问她，她就这么无动于衷？ 李红艳脸色有些惨白，苦笑一下：“妈，我知道，我爸对不起我那个可怜的姐妹，但是……” 她铺垫结束以后就要转折了，陈小英不想听：“那就赶紧让你养父脑子清醒清醒，什么时候找到了她，我才会什么时候给你那个证据。” 李红艳一愣，顿时就有些急了：“妈，都过去四十六年的事儿了，好些老一辈的人都死了，我们从哪里把人找回来？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我为难你？这是你和李平旺应该干的事儿。”陈小英轻笑一声，又看了一眼李平旺：“你快点写，我可等着呢。” 眼瞅着，输液瓶里的液体只剩下三分之一，她又说：“你要是不写，你试试看，你看我等会儿让不让大夫给你换药水，我就要在这里闹，闹的这家卫生院它不收你，气死你！” 陈小英本来不想生气的，她在自家躺着，躺着躺着，就想起她可怜的女儿，想到她可怜的女儿，小小的躺在臭水沟等死，或者是送给别的人家去养活。 养活的那家人对她会不会不好？人家会不会打她，就像李赖子收养了李小娟那样的。 养她就是为了还彩礼的。 她越想，就越忍不住自己的眼泪，等她缓过劲儿，今天的时候，她就打听到了李建忠家里住的地方，跑上门去问，结果，李建忠他竟然不承认他认识一个叫梁秀清的人。 而对于他妈曾经抱了一个婴儿的事，他更是说她脑子有病。 李建忠年轻时候就十里八村的厉害人，领着一帮小流氓，家里也不清白，靠这个发了财，才在早些年的时候，就直接弄到了城市户口，在城里头买了好几套房子。 李建忠也七十多岁的人了，粗大的脖子上还是挂着大金链子，气势汹汹。 他不承认，陈小英只能从李平旺这里下手。 这个人他胆子小的很，只要他承认了自己犯下的罪过，还不配合他把女儿找回来的话，她就去告他。 公安局的人，一下就能把他吓破了胆。 李红建觉得他妈这咄咄逼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妈，我爸他……” 李红建虽然没怎么说话，但是维护李平旺的态度，陈小英看在眼里，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他爸只用像现在可怜一下，就可以抵消他从前犯下的罪过？ 她不仅对老三李红强失望了，对老二李红建也失望了，李红建人不坏，但是跟老三一样，有一个共同的致命缺点，那就是没有自己的立场好赖不分。 两人的区别，李红建胆子小，犯法的事儿他不干，打人骂人他也不干，还稍微有点家庭责任感。 李红强胆子大一点，打牌喝酒找女人，只图自己随心所欲，连自己老婆孩子都不管。 李红建被陈小英沉静的眼神，看的满心不自在：“妈，你别这样看我，要不我不管了，行吧。” 陈小英摇摇头：“你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我不可能管你一辈子，随便你，只是，我要做的事情，我有我的道理，我不求你帮我一把，但是你不要拖我的后腿。” 有些人，真是天生的母子情分淡薄。 强求不了。 李红建没来由的，心有点慌：“妈，我没有啊。” 他不觉得自己有给亲妈拖后腿，他刚才只是可怜他爸现在都成这样了，他妈有点太强势。 陈小英没管，看了一眼李红艳。 李红艳可比李红建精明的太多了，她明白了，养母这是发了狠的，要是找不到她亲生女儿的下落，她就不会给她认亲的证据，打算把她在贫苦的农村摁死一辈子！ 不行，不行，她心里有点着急。 她都四十八了，亲妈跟养父母年纪差不多，亲妈要是没了，她怎么去继承属于她的一部分遗产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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