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拿钱比较的意思，他们对他的心意都是一样，不能因为一个给的钱，一个给的玉米棒子，就觉得他姥比他奶对他好。 在他的心里，姥爷姥姥和亲爷奶的地位都是一样。 赵鹏乐想去看，但是看他妈阴沉的脸色，他不敢说。 李红艳在自家向来强势，男人和儿子们都得听她的，就只有老大赵鹏飞从小油嘴滑舌，脸皮厚，她打也没用，骂也没用，才不听她的话。 “妈，你没事儿吧？”赵鹏博看他妈李红艳脸色憔悴，还一副硬挺着的样子，心里就很舒服。 他妈明摆着就不舒服，他二姨非打电话叫他妈去伺候他姥爷。 他爸说得对，他姥爷又不是只有他妈一个女儿，咋干啥都让他妈去。 “没事儿，你跟鹏乐在家里好好看书，我到县城去一趟，顶多明天就回来，饭的话，你跟你爸几个看着做吧。”李红艳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赵鹏博心里很不乐意，他妈这么辛辛苦苦的对娘家人，对几个舅舅也很好，连媳妇都替他们找，还帮着操办婚事儿，结果现在除了三舅，一个个全都翻了脸。 是不是，就是瞧不起他家穷？ 赵鹏博心里忍不住就憋了一口气。 李红艳坐在村口等班车，又想起自己的事儿，昨晚上一整晚，她都睡得不踏实，甚至还做梦了。 梦见她妈昏迷不醒地躺在老大家新盖的房子里，她和几个兄弟就在老大家里又吃又喝的，他们啥也不干，趁着老大两口子去地里头干活，她和几个兄弟一起说老大两口子的坏话。 “两个就是一对白眼狼，对咱爸咱妈不孝顺，咱爸妈年纪大了，没跟他们享过一天福。” “咱妈现在病倒了，还不愿意到跟前伺候，说到底还是嫌弃咱妈，看看，给咱做的都是啥吃的？倒出去狗都不吃！” “眼里头只有活，就知道给自己挣钱，他在村里头，天天都能见着咱妈，咱妈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赶紧领医院你看看去，就是存心等着咱妈咽气呢。” “我是不在家，我要是在家了，我天天给咱爸妈做好吃的，把咱爸妈伺候的天天都乐呵呵的……” 兄弟们对老大李红伟满是怨气，她看到追根究底的原因，是自己一直在背后拱火，挑拨，排挤老大一家子。 谁让老大不听她的话，该吃亏的时候，不吃亏。 她养大三个儿子，他没帮过她多少钱过。 后来，她妈终于咽气了，躺在棺材里，守夜的时候，她把老三叫一边说悄悄话，说老大怎么怎么没良心，老三拿起水果刀就冲出去了。 她吓坏了，要是老三这么去杀了人，她这个背后挑唆的是不是也要承担法律责任？ 幸好外头的时候，侄女给叫破了，大喊一声，说三叔你刀子干啥去？ 众人才发现老三李红强竟然要动刀子了，这次七手八脚把他拦住了，水果刀也给抢走了。 李红艳想着想着，梦里头，除了老大，他们都听她的话，她说啥是啥。 可等梦醒了，她爸在卫生院里等着她伺候，她也不是她爸妈亲生的女儿了，她妈不像梦里头那么穷，不知道做生意赚大钱，只会养那几只羊。 等李红艳到了县城里，直接去了卫生院。 今天是老二李红建伺候的，他耳根子软，心也软，嘴上从来不说硬话。 “老二，累着了吧，你出去吃饭，我来吧。”李红艳转头看看李平旺，已经睡着了。 李红建摇了摇头：“没事儿，刚红霞给我送过饭了。” 初八图书馆正式上班了，李红霞是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才送来的饭菜。 至于李红丽，刚才他们都让她回去照顾孩子了。 孩子太小，抵抗力弱，别在卫生院里染上什么病菌了。 李平旺在睡觉，也没啥需要的，李红艳也只能在一旁凳子上干坐着。 她神情憔悴都很，一看就是备受打击承受不住的样子，李红建就想起他妈对大姐的决绝。 实话说，大姐好像也挺无辜的，她那时候也是个小婴儿，又不是她把他们亲大姐给扔了的，是他爸做的孽。 她妈彻底跟大姐断绝关系了，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看大姐都成啥样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几十年的姐弟之情，在老二李红建本身和李红艳没有啥冲突的前提下，李红建本就不聪明还自认自己是宽宏大量讲道理的人，就这么从心理上谅解了李红艳了。 李红艳多精明，李红建对她态度软化了，她当下就抓紧机会跟老二李红建加深姐弟之情。 所以等老大李红伟来看一眼的时候，发现老二李红建和李红艳笑着说话，一旁李平旺也乐呵呵的，看起来场面真是其乐融融。 “老大，你来了，赶紧坐。”李红艳赶紧站起来，给李红伟让凳子。 她这幅样子，看着李平旺和李红建父子俩都觉得心酸了，从前李红艳多骄傲的一个人，她是没给李红伟摆脸色都不错了，还能主动起身给李红伟让凳子坐，然后自己在一边站着？ 李红伟看了李红艳一眼，没说话。 李平旺当下要说什么：“你，你大姐，可怜，你大，大姐，从小，小，对你，好……” 他说的不累，听的人，都觉得累了。 “我妈来找你。”李红伟不想听。 身后，陈小英走了进来，她手上还拿着本儿和笔。 “既然你嘴上说不清楚，反正你也会写字，就在本儿把当初是怎么调换我女儿和李红艳的，怎么把我女儿交给李建忠他妈的，中间还有李建忠啥事，你都写清楚。” 李平旺眼睛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他不敢相信，自己都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还不放过她，逼着他写这些东西。 “我，我，不写，不……”他咕咕哝哝地说，一脸怒气，他不写。 李红艳咬了咬唇，从前她肯定要替她爸说话的，可现在，李平旺躺在病床上，还不知道以后咋样，她妈手里还捏着她认亲妈的证据呢，她怎么敢得罪她。 “……妈，你也坐。”她还得小心翼翼地跟她献殷勤。 李红艳过去乖巧了，从小到大，她就没有这么低过头。 陈小英淡淡地看她一眼，对李平旺说道：“你最好快点写，要不然，我就不让老大他们给你交医药费，我看你咋办？” “你这种人，就该一辈子瘫在床上，才是你的报应。” 李平旺傻眼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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