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我想想再说。” 现在,她脑子很乱,想好好的想想,怎么才能跟这个死老头子彻底划清界限。 要不然,不管她一个人辛辛苦苦的赚多少钱,这钱经过他的脑子一算,那都是该给他的。 看陈小英过分平静的表情,她一点都没有想跟他闹一场的意思。 李平旺心里不踏实了,这跟红艳说的不一样啊。 是不是吓傻了? 但是他也不想把她逼得太狠:“行,那就让你再想两天,你赶紧把账算清楚了,赶紧给我,我还等着还账呢。” 高利贷人,一毛钱都没有要到,就回去了,还不知道下次来打算怎么对付他。 李平旺就这么走了,陈小英挺直的腰背,终于忍不住塌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没有精神。 三儿媳妇赵雪燕上去劝了一句:“妈,我爸他就是为了要钱,骗你的,他最好面子了,怎么可能真的要跟你离婚。” 人家的家事,郝彩玲也不知道说什么。 陈小英摆了摆手:“我知道了,反正这会儿也不忙,我出去一下,等会回来。” 中午卖的饭菜,都是半成品,赵雪燕也能做得出来,她赶十二点回来,能来得及。 陈小英先去民政局问了一下,像她这样情况的,怎么分财产,怎么离婚。 那办事儿的中年妇女,穿着一身中山装,看着一本正经,看陈小英的眼神却跟带刀子似的,打量了一下,阴阳怪气地说道:“真是稀罕啊,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要离婚?” “看你也不像有钱人啊,老头老太太的还分啥财产。” “你俩的孩子们,知道这事儿不?” 被一个陌生人嫌弃,陈小英心里很不舒服,这为人民服务的大字还在墙上贴着呢,这态度跟对待欠她钱不还的老赖似的。 “你跟我说,财产都是怎么分的就行。” 那妇女看也不看一眼,接过她身后人递过去的各种材料:“你问我可问不着,出门右拐,到那打听去,那边有律师。” 陈小英一听,顿时火了:“你不知道你还问我这么多。” 家丑都差点说出去。 “哎,你这个老婆子在哪儿发脾气呢,怪不得一把年纪了你老头子不要你了,就你这种样子,年轻时候肯定也不是啥好鸟。”那办事的妇女立刻就嚷嚷起来。 陈小英知道,这种人一般都是在单位有关系的正式工,狂的很,做业务爱答不理,别人为了把事儿办好,还得赔笑脸,给她说好话。 被人捧着习惯了,猛地被人说的不好听,立刻就不愿意了。 “嘴真是脏,你洗洗吧。”陈小英气的一把桌上的一杯水,泼她嚷个不停的嘴上去。 “啊——你这个死老婆子。”那妇女尖叫一声,气的要跟她理论。 陈小英捂着胸口:“我一把年纪了,有高血压,把我气出病来了,我就躺你这不走了。” 旁边几个办公桌上坐的人,赶紧上前劝的劝,拉的拉。 “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人,领着国家给的工资,就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在这里当大爷的,你觉得自己有本事,厉害了,瞧不起老百姓,你以为你是美国总统啊。”陈小英指着那妇女大骂一顿,才转身走了。 那妇女气哭了,在这办事几十年,被她骂过的没有五十,也有一百,谁敢跟她嚷嚷。 但是有陈小英这次打头,她以后嘴快想嘲讽人的时候,就小心多了。 陈小英不管身后怎么样咋咋呼呼的,出了门,就去找律师事务所了。 心痛的掏了昂贵的咨询费,把这件事说了以后。 人家律师就总结了一下:“我建议你还是私底下和解吧,因为按着你家老头那样的情况,就算法院判决了多少钱,估计他还会找你的麻烦,根本不会按着法院说的那样来,强制执行的话,需要走程序,就更需要时间了。” 林林总总,总而言之,法律可以把这件事给她判决清楚,但是,李平旺要还想继续缠着她,赖着她,说法院说的不公平,法院也没办法约束他的个人行为。 要知道,就是家暴,女人被打的遍体鳞伤,也大多数都是按照家庭纠纷来解决,能调解就调解,实在调解不了,送他到牢里头关几年,出来他还要缠着你。 陈小英被说的,彻底心灰意冷。 当初年轻的时候,李平旺他爹能干,李平旺自己也是高个儿的大小伙子,模样还算过得去,老实,踏实的一个人。 谁知道,他也会是个打女人的人。 当初挨了第一次打,就是她回娘家看她娘,想带点东西,她没钱,问他要,他说他没有,你自己想办法。 她从哪儿想办法?她嫁给他以后,也下地干活挣工分的,家里的东西,就该有她的一份。 他那意思,家里东西好像都是她的,他不让她拿。 她不服气,就去罐子里摸了十个鸡蛋,想带去。 他不明说嫌弃她拿的太多,就是给她撂脸子:这样拿下去全家都要喝西北风。 一来二去,吵起来,他就把她打了。 想起过去的事儿,陈小英满肚子心酸,她乐意离婚,她想离婚,但是,她该怎么摆脱他这个没良心的畜生。 陈小英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只能摸一把脸,迎着寒风又回去了。 店里头已经忙了起来。 陈小英就把这事儿先放着呢,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办这个事儿。 郝彩玲是个心里没注意的,拉家常的,晚上就跟儿子何明亮说了。 “你说,小羽她爷咋是这个样的,听你雪燕婶儿说,从一开始卖烧饼起,他就没有帮过一把手,现在看小羽她奶挣钱了,用离婚来要挟她给她分财产,等分到了财产,我亲耳听见,他立马就要给她大女儿李红艳去还账。” “哎呦。”这事儿没有放在她身上,郝彩玲都觉得受不了了:“这老头怎么这样糊涂。” 前头替女儿借高利贷,被人追债上门,差点店都给人砸了的事儿,还发生在昨天。 今天,又刷新了她的认知。 老太太命苦啊,年轻时候怎么嫁了这样一个男人。 何明亮听的有些傻眼,他觉得他奶已经是甩不脱的滚刀肉了,没想到李羽彤他爷,也不遑多让。 亏得他昨天看他哭的可怜,一把年纪,吓得发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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