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旺见她反应这么大，他自己还很有理：“你嫌她对你不好，你自己想想，她从前的时候，对你好不好？” “什么吃的，用的，穿的，她都能想着你，逢集就到集上给你买，你那时候不也笑呵呵的到处跟人说。” “现在，她为啥对你不好了？还不是你一心钻到了钱眼儿里，把她当外人，赚了点钱，不说帮她一把，就只顾着给老大买房子，你说，你咋就变成了这样？” 李平旺把他从李红艳那里听来的话，转头就跟陈小英学了一遍。 赵雪燕活儿已经干完了，只是不想出去，就躲在厨房里偷听。 郝彩玲倒是不想听了，她人老实，知道了听了人家的家事不好，但是这老爷子说话嗓门大，清清楚楚地传到她耳朵里。 陈小英被李平旺说的话，给气笑了：“你还敢提从前？从前要不是我傻子一样，挣了一点钱，就听了她的话，都交给她保管，跟肉包子打狗似的，一去不回头，她还会给我买这些东西吗？” “李平旺，你听着，她给我买的那点子东西，都不够我给她的那些血汗的零头。” 李平旺被她骂的抬不起头：“都是一家人，干啥分的这么清。” “那也得她把我当她的一家人，怎么她挣的钱，就没有交给我保管过？再说，她保管的钱呢，老二老三的工资给她保管了六七年，加起来也得有一两万了，钱呢？她怎么一毛钱都不还人家？”陈小英跟着李平旺算起来。 她觉得实在好笑：“你还跟我分夫妻财产了，前几年倒是跟你分夫妻财产呢，你分给我了吗？” 李平旺脸上就过不去了，存折写的红艳的名字，从前年年卖粮食挣得钱，他转手就借给了红艳，他们是父女，没必要写什么欠条，而且，也过了二十年了，有的更是都忘了。 谁知道给了她多少？ “过去的事算了，我在跟你说现在的事儿。” 眼看着李平旺死皮赖脸的，陈小英也没了办法，其实，按照他这种说法，连他背着她借的那些高利贷，都已经成了夫妻两个需要共同承担的风险，她躲都躲不了。 她咋办。 “你先回去吧，我得好好想想。”她脑子有点乱，得好好的想想。 李平旺见陈小英好像有分他钱的意思了，总算心里放下了：“行，你先想想，闲了算算账，看你到底得还我多少钱，我这里急用钱呢。” “对了，老大的那个房子，也是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给老大买的，我……” 他还敢提给老大李红伟买的房子，陈小英愤怒了：“你还是个人吗？从一开始都说了，不管是炸串生意，还是现在的小饭馆的烤肉拌饭，大锅菜，火锅料，那都是小羽自己琢磨出来，我就是出了点力气，赚了这么多钱，我只分了老大家一半，都已经是我占了大便宜了，你还反过头，怪起老大买房子了？” “买房子的钱，本来就是小羽的，小羽买房子，写她爸妈的名字，那是她自己愿意。” 李平旺哼了一声，想起自己从前干的事儿，就说了一句：“啥话都是你说的，你自己干的事儿，你说是小羽的功劳，我也没拿你没办法。” 想着，不卖那套房子，就凑不齐借的高利贷。 他还是舍不得放手：“反正我不管，这事儿干脆把老大也叫来，得把这事说清楚。” 赵雪燕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是亲眼看到小羽是怎么把饭馆里的所有卖的东西做出来的，人家孩子是真的有这样的天赋。 “爸，东西真的是小羽自己做出来的，不管是包子馅，还是熬粥的配方，煮的大锅菜，都是她做的，我妈就是帮着卖一卖。” 不是她说，就是婆婆不在了，她觉得这活她也能干。 开饭馆，就得卖的饭菜好吃，陈李小饭庄生意这么好，那就是因为小羽做的饭好吃。 “你跟你妈是一起的，肯定是帮着她骗我了。”李平旺压根就不相信三儿媳妇赵雪燕的说辞。 这下，赵雪燕也没办法了。 眼看着，李平旺变成了一个癞皮狗，你说啥他都不乐意听，反正就是赖着你要钱的。 陈小英一瞬间有些迷茫了，这样拖她后腿的死老头子，自己这辈子想要活出个人样来，想要帮儿孙们一把，是不是，真的得要跟他离了，才行。 离婚，从前陈小英好几次，也是冲动之下，说出来的。 真打定主意要离的话，心境就不一样了。 李平旺的真面目一直都是这么丑恶，她又不是第一次看见了。 “干啥只是分财产，直接离了吧，把这事儿一起办了。”她说。 李平旺愣了。 “你又想吓唬我？” 陈小英看他一眼：“我是说真的。” 李平旺就笑了，来时大女儿李红艳就把这事儿分析的清清楚楚的，她根本不可能跟他离婚。 她这还是吓唬他呢。 “你想清楚离婚是咋回事了不？你要是跟我离了婚，你就无家可归了，懂不？” 李平旺从年轻时候起，就没有看得起陈小英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能在县城把店开起来，那都是她走狗屎运了。 这运气只是恰好被她碰到了。 不是她自己多有本事。 她要是有本事，早些年，她怎么就没有发财？ 陈小英被他说的迷糊：“我为啥跟你离婚了，我就无家可归了？” 李平旺说的还是李红艳说的话：“老屋是我扒了我爹娘的房子重新盖的，这里头就没有你的份儿，至于你赚的钱，那里头有我的一半，你想想，把这些都分一分，你手里还剩下多少钱？” “你这个人，就是太自私了，要不然，你也走不到这一步。” 话说这里，李平旺还都是得意的。 三年了，总算回到了从前可以踩着陈小英的时候了，她以为她是谁？ “李平旺，你真是不要脸。”他这样算计着，竟然是想叫她净身出户。 “你骂啥，你只要老老实实把该属于我的一半钱分给我，这日子也还能过下去，省得你个死老婆子，以后得去睡大街。”现在没有儿子在跟前，李平旺觉得他就是打她，她也拿她没办法。 只是到底还有个外人在跟前，打人不好看，他暂时先忍着她。 陈小英已经红了眼圈，李平旺这个畜生，这是缠上她了。 要跟她分夫妻财产不说，债务还要分摊到她身上来，至于她到底赚了多少钱，他大嘴一张，就可以胡说，然后再跟她胡搅蛮缠，逼她把钱拿出来。 估计她拿出她赚的所有，他觉得还有隐瞒，都不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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